东长安街拐角那间糕点铺子里面。
吴师傅熟练地将桂花板糕和姜丝排叉装进纸袋,手法娴熟,动作麻利。
他抬起头,习惯性地问了一句:“还是老样子吗?”
柜台外面站着的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款夹克,身姿挺拔,气质温和。贺为京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大面额的大团结,放到柜台上。
吴师傅接过钱,照例推销起了新品:“同志,我们最近新推出了鲜花玫瑰饼和鲜花藤萝饼,也很受欢迎。您可以买点回去给您母亲尝尝。”
贺为京没有异议,又掏出一张大团结:“行,都装点吧。”
“好嘞!”吴师傅麻溜地开始打包,顺便唠起了家常,“同志,我好像有两年没看见你了吧?你现在又回京市发展了?”
贺为京的母亲一直都很喜欢吃这家糕点铺子的桂花板糕和姜丝排叉,所以自打贺为京工作后,就坚持来这里帮母亲买点心。时间久了,吴师傅也混了个脸熟。
只是前两年他突然没来了,吴师傅还以为家里出什么事了,没想到今天又瞧见了,真是稀奇。
贺为京微微皱了皱眉,不是很喜欢这种套近乎的闲聊,他淡淡地应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柜台后面的角落里,一个小小的身影猫着腰,趁着吴师傅转身拿点心的空隙,一溜烟从后门钻了出去。
司宇躲在店铺外面的墙角,心脏砰砰直跳,他不能被带走,他一定要找到西西姐姐。
司宇咬了咬牙,趁着吴师傅还在和那个男人说话,店里没有人注意后门的方向,他飞快地跑了出去。
他正准备直接离开,却撞见吴夫人刚好买完菜回来,身影出现在街口,司宇心里一急,左右看了看。
贺为京的车就停在路边,是一辆黑色的京市牌轿车,司宇绕到车后面,试着拉了拉后备箱的盖子——居然没锁!
他来不及多想,掀开盖子,蜷缩着身子钻了进去,然后轻轻放下箱盖,黑暗瞬间吞没了他。
没过多久,他听见脚步声走近,然后是前车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引擎发动,车子缓缓驶离。
司宇蜷在后备箱里,一动不敢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子停了下来。
外面很安静,没有人说话,司宇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着动静。
然后,后备箱的盖子被人从外面猛地掀开。
刺眼的阳光照进来,司宇眯起眼,看见那个男人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冷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贺为京冷声道:“出来!”
司宇认命地从后备箱里爬了出来,他站在路边,眼神淡漠地看向贺为京,似乎已经做好了被惩罚的准备。
贺为京打量着眼前这个小男孩。
抛开对方狼狈的状态和那身洗得发白、甚至有些破旧的衣服不谈,那张脸简直长得漂亮极了。眉眼精致,五官立体,皮肤白净,一双眼睛黑亮有神。
而且那通身的气质,那种即使站在路边也丝毫不怯场的从容,怎么都不像身上那身粗布衣服能掩盖的。
这孩子,绝非寻常人家出身。
但贺为京并没有流露情面,他冷声问道:“你是谁?为什么出现在我的车里?”
司宇轻轻叹了口气,闭了闭眼,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最终,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清晰平稳:“抱歉,吓到你了。麻烦你把我送去policeforce吧。”
男孩一开口,那股气场就显露无疑,不是唯唯诺诺的乞求,也不是惊慌失措的哭诉。
相反,他很平静,很从容,甚至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悲凉。
司宇确实也只能去寻找警察的帮助了,虽然他很不想把这件事闹大,而且他来自香江的身份肯定会惹很多麻烦,姐姐肯定会讨厌他的……
想到温迎,男孩的眼底一片黯淡。
可贺为京的注意力,却放在了男孩的口音上面。还有他说的那个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