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被铁路公安带走的,如果林卫国坚持严惩,他们也有充分理由。
林卫国没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水。
话筒中只有双方呼吸的声音和办公室窗外隐约传来的火车汽笛声。
很安静。
缓缓放下茶杯,林卫国开口了,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李警官,首先感谢咱们公安同志为这个案子付出的辛苦,办案很迅速,也很规范。”
先肯定对方的工作,这是必要的铺垫。
李建军在电话那头“嗯”了一声,等着下文。
“关于处理意见,”林卫国语速放缓,字斟句酌,“我个人完全尊重和支持公安机关依法独立办案。我相信,法律会给出最公正的裁决。”
林卫国先把自己摘出来,表明不干预司法。
“不过,作为事主,也是看着贾梗这孩子长大的邻居,有些情况,我觉得有必要向你们反映一下,供你们在处理时参考。”
这时林卫国的语气变得严肃了些,“贾梗这个孩子,不是第一次犯这种错误了。之前就有过多次偷窃、故意损坏他人财物的行为,院里、街道都教育过,学校也给了处分,但效果不大。”
“这次更是变本加厉,直接毁坏价值一百多块钱的新自行车。这说明他根本没有认识到错误的严重性,或者说,之前的惩罚不足以让他吸取教训。”
顿了顿,林卫国继续说道,“我担心,如果这次还是简单地拘留罚款,赔偿了事,对他来说,可能不痛不痒。放出来以后,会不会觉得犯了错也就是赔点钱的事?以后胆子会不会更大?”
“这次是损坏我的自行车,下次万一损坏了公家的更贵重的物资,或者惹出更大的麻烦,那就不是小事了。”
林卫国的话很有艺术性,没有直接说“要求严惩”,而是从“教育效果”和“社会危害性”的角度进行分析。
“我听说,对于屡教不改、行为严重的未成年人,少管所也是一种教育挽救的方式。”林卫国点出了关键,但语气依旧平和,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在那里进行一段时间的学习和劳动改造,或许能让他真正明白,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这对他个人的长远发展,对社会的安定,可能都更有好处。”
“当然,”林卫国话锋一转,又回到了中立立场,“这只是我个人的一点不成熟的看法。具体如何处理,还是要以咱们公安机关的最终认定为准。我相信,你们会综合考虑各方面情况,做出最恰当的决定。”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李建军显然听懂了林卫国的弦外之音。
这位林科长,话说得滴水不漏,态度客气,但意思很明确——他不满意简单的拘留罚款,希望将棒梗送去少管所进行更强制的管教。
而且他提出的理由,从“屡教不改”到“潜在社会危害”,都符合对未成年人采取更严厉管教措施的法律精神。
“林科长,你的意见和反映的情况,我们都清楚了。”李建军的声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语气,“我们会把你的看法记录在案,并在案件合议时作为重要参考。一定会依法、依规,并充分考虑教育效果和社会影响,做出妥善处理。”
“好的,麻烦李警官了。”林卫国道谢。
放下电话,林卫国靠在椅背上,目光看向窗外。
他相信,有了他这番“反映情况”,铁路公安那边会慎重考虑。
棒梗这次,少管所怕是去定了。
他这么做,也并非单纯出于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