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医室,中央空调冷气徐徐吹拂。
夏知意小心翼翼地看着对面椅子上怨气比鬼都重的贺西洲。
校医上了年纪,慢悠悠戴上老花镜,“裤腿卷起来我看看。”
贺西洲卷起裤腿,小腿上一片青紫,还破了点皮。
他肤色偏白,显得受伤那一块颜色更深。
“怎么弄的?”校医摁了摁淤青周围的皮肤,“磕石头上了?”
贺西洲淡淡,“我用腿撞别人的脚。”
校医:“……”
夏知意心虚地低下头,抠手指。
校医拿来棉签蘸酒精给破皮的位置消毒,疼得贺西洲连“嘶”好几声。
“要叫就叫,属蛇的吗嘶嘶嘶的。”校医抬头看他一眼。
贺西洲:“……”
夏知意想笑又不敢,太不道德了。
“只是轻微擦伤,不严重,”校医拿起云南白药,避开破皮位置往伤处上喷,力道缓慢地给他揉伤,“这个拿回去早晚喷,喷完多揉一揉,伤口不要碰水,两三天就好了。”
“今天一共送来三十几个学生,全是中暑的,就你跟别人不一样。”校医又看了贺西洲一眼,认出他来,忍不住多说了几句,“上次排球比赛受伤的也是你吧?这才过了多久,军训第一天就弄成这样,大小伙子了跟两三岁小孩似的。”
她摇摇头,无奈叮嘱,“平时多注意点,别总冒冒失失的,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一番话说得夏知意愈发心虚,贺西洲觑她一眼,慢吞吞地应声,“知道了。”
“行了,你俩坐这休息会吧,你腿别动,让药效吸收一下,不过要注意时间,”揉好药,校医提醒,“到点了就赶紧归队,被抓到偷懒可是要记处分的。”
夏知意看了眼手表,刚过去二十分钟。
她摘下帽子放在一旁,准备眯一会儿再回去。
操场上热火朝天的训练声混着教学楼高三年级上课的声音由远及近传入耳中,又渐渐弱下去。
困劲儿涌上来,潮水般将她吞没。
意识彻底陷入空白前,夏知意感觉身边好像多了个人。
……
贺西洲洗完手回来,就看到这样一幕。
长椅太窄,夏知意斜歪着身子靠着椅背睡得正香,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看离墙越来越近。
下一秒,一只手伸过来稳稳扶住了她的额头。
掌心温凉,宽厚又有力量,夏知意舒服地用脸蹭了蹭。
贺西洲身体僵了一瞬,垂眸看着身边的少女。
阳光正好折过窗棱落在她脸上,灿金色的光映得她肌肤白皙透亮。浓密的睫毛轻轻压下来,眼睑处投落一片小小的扇形阴影。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响,偶尔有风吹动门帘的轻微碰撞声,医务室更显安静。
贺西洲微微侧身挡住阳光,默不作声地看了她一会儿。
然后护着她的脑袋,慢慢靠在自己肩膀上。
夏知意偏了偏头,似乎在找合适的位置睡得更舒服。
鬓边一缕发丝随着她的动作调皮地垂落下来,擦过脸颊,痒痒的。
她不满地咂咂嘴,抬手摸了摸。
像小猫洗脸。
“笨。”
贺西洲轻啧一声,伸手将那缕发丝轻轻别在她耳后。
眼里是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温柔笑意。
放在一旁的手机持续震动,屏幕亮了又亮。
他有些不耐烦地拿起来。
边叙在群里声泪俱下地向况野控诉贺西洲不干人事,居然把吹空调的机会拱手让给仇家都不给他,几年的社会主义兄弟情就是一盘散沙,风一吹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