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不明所以,但还是接过了那几张粗糙的麻纸。
她低头一看,上面是用木炭条写就的歪歪扭扭的字迹,记录着村里的人口增减和近期的粮食消耗。
这账目,做得实在粗糙,简直不忍卒睹。
李牧就这么站在她面前,也不说话,双臂环抱在胸前,摆出一副考验的架势。
他想看看,这个女人是不是只有一张能说会道的嘴。
柳如烟没有推辞,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嫌弃。
她拿着那几张纸,转身走到仓库门口的石磨上,将麻纸小心翼翼地铺开。
仅仅是这个动作,她整个人的气场就变了。
先前那个周旋于人情世故、带着几分柔弱和客套的商贾之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眼神专注,不带任何私人情绪的账房先生。
她没有笔,便捡起一根小树枝,就在脚下的泥地上开始划拉。
那些混乱的数字,在她手下被重新归类排列。
丫鬟小翠在旁边看得直撇嘴,在她看来,自家小姐是金枝玉叶,什么时候需要看这种乡下人乱涂乱画的鬼画符了。
她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柳如烟一个眼神制止了。
才看了不到一小半,柳如烟的动作就停了下来。
她拿着树枝的手悬在半空,原本舒展的眉宇间,拧成了一个小小的疙瘩。
李牧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这么快?
他故意设下的几个圈套,藏得极深,就算是经验丰富的老账房,也得盘算半天才能发现端倪。
这年头的记账方式还是流水账,所以想在里面动手脚并不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