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县最大的绸缎庄是德盛祥,老板陈德福是个笑面虎,最会压价,我们的货进他那里,最多换五百石糙米。”
“但县丞的小妾酷爱苏绣,我们可以投其所好,用一匹最好的云锦,换来县里军器监淘汰兵器和铁料的优先采买权。”
“城东的济世堂缺上好的药材,但他们东家祖上是开染坊的,最懂丝绸的好坏。我们可以用两匹贡缎,换他们库里足够全村用半年的金疮药和防疫汤料。”
“还有城西的几个大地主,他们不缺粮,但家里有待嫁的闺女,正缺体面的嫁妆。我们的湖州纱,正好可以卖给他们,不要钱,换他们手里的耕牛和农具。”
她对清河县各家商铺的背景,掌柜的性格,物价的浮动了如指掌,分析得头头是道,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需求上。
很明显,在之前,她做过非常细致的调查。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李牧,都听得目瞪口呆。
张猛他们这些猎户,脑子里只有一个概念,东西拿去换钱,钱拿来买米。
陈慧娴也只是想着如何精打细算,省下每一粒粮食。
他们从未想过,一匹布,竟然还能有这么多弯弯绕绕,能换来这么多比粮食更金贵的东西。
这哪里是什么商贾之女,分明就是一个运筹帷幄的商业奇才。
“哼,”小丫鬟小翠此刻终于找到了骄傲的资本,她扬起下巴,又带着些不屑,“我家小姐这点本事算什么,想当年在江南”
话没说完,就被柳如烟一个平静的眼神制止了。
小翠立刻噤声,委屈地低下头。
江南?
李牧心中愈发确定,这个柳如烟的来历绝对不简单。
江南,那可是大盈王朝最富庶,也是世家门阀盘踞最深的地方。
一个普通的商贾之女,绝不会有这样的见识和手段,更不会懂官场里那些盘根错节的门道。
“好。”
李牧当即拍板,打破了院中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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