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灾荒年到来,整个李家村,就没见过谁家饭桌这么阔绰。
就算是李贵这个村里里正在吃上面都比不上李牧家。
李大有端起粗陶碗,喝了一大口自己泡的药酒,脸膛红润,精神头比受伤前还好。
他放下酒碗,拿起那根跟了他几十年的老烟杆,在桌角磕了磕烟灰。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陈慧娴和李牧都愣住的动作。
他把烟杆横着,递到了李牧面前。
“牧儿。”李大有表情有些严肃道,“以后这个家,这个村,都交给你做主了。”
“爹老了,脑子也转不动了,以后都听你的。”
这一个简单的递烟杆的动作,却沉重无比。
它意味着一个传统家庭里,大家长权力的正式移交。
李牧沉默地接过了那根温热的烟杆。
烟杆上满是岁月摩挲出的包浆,还有一股淡淡的旱烟味。
他感觉到的不是荣耀,而是一种压在肩膀上的,沉甸甸的责任。
从此以后,这几十口人,乃至整个村子的百十号人的生死,都系于他一人之身。
“爹,你安心养好腿,以后享福的日子还长着呢。”
李牧没有推辞,只是平静地回了一句。
饭后,陈慧娴没有立刻去收拾碗筷。
她拿着一本刚用线钉起来的册子,走到了李牧身边。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