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出来,就闻到一阵浓郁的肉香味。
也不知道是嫂嫂的手艺好还是的确饿的狠了,那香味霸道得不像话,丝丝缕缕地钻进鼻孔,像一只无形的小手,挠得他胃里直痒痒。
李牧顾不上洗漱,第一时间往厨房走去。
他刚走到厨房,就看见嫂嫂将一碗热气腾腾的肉粥从锅里盛出来。
粥熬得极好,米粒开花,肉末滚在其中,上面还飘着一层诱人的油花。
“叔叔,快趁热吃。”陈慧娴柔声说着,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
院子里,李大有也拄着拐杖,坐在门槛上,眼巴巴地瞅着。
李牧有点懵,“爹,嫂嫂,你们怎么不吃?”
李大有把旱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闷声闷气地开了口,“以前,这个家是我撑着,我打猎,我换粮,所以第一口饭得我先吃,保证我有力气。”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
“现在,你才是这个家的顶梁柱。”
“你得先吃,吃饱了,才有力气去山里拼命,护着我们这一老一小。”
“这是规矩!”
李牧心里一震。
他明白了。
这不仅仅是一碗粥,这是一种责任的交接。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乱世,最朴素的生存法则,就是把所有资源都倾斜给家里最强的劳动力。
现在老爹这是把一家之主的身份交给李牧了。
想明白这点,他没再推辞,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温热的肉粥滑进胃里,驱散了清晨的最后一丝寒意,也填满了那颗因为穿越而来始终悬着的心。
只要家里的日子能好起来,这种规矩,迟早会成为过去式。
几口热粥下肚,李牧才发现,这粥里不光有肉,还有为数不少的米粒。
“嫂嫂,咱家哪来的米?”
陈慧娴的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说,“早上早上我用狍子的一些下水,跟隔壁张屠户家换了些米糠和碎米。”
李牧一听,拿着勺子的手顿住了,他摇头苦笑:“嫂嫂,你这么做,怕是要给咱家招来眼红的。”
一碗肉粥,就这么换出去了?
那全村人还不得炸了锅?
“哼!你当村里人都是瞎子聋子?”
李大有冷哼一声,一针见血,“昨天那么大一头狍子扛回来,肉香飘了半个村子,你以为能瞒得住谁?”
“都是一个村的,低头不见抬头见。”
“你吃肉,人家连糠都吃不上,时间长了,人心就散了,就该有怨气了!”
“到时候,咱家在村里还怎么待?”
姜还是老的辣。
李牧连连点头,这方面确实是他想得简单了。
每日情报里也给出了提示。
他放下碗,脑子飞速转动,一个更大胆的计划瞬间成型。
“爹,嫂嫂,我想好了。”
他看着两人,沉声道,“这狍子的内脏,咱们一点不留,全都拿出去跟村里人换粮食!”
“啥?全都换了?”
陈慧娴惊得站了起来,“叔叔,那可不行!那下水里头,尤其是那副肠子,油水多着呢!留着咱们自己炼油,炒菜也香啊!”
在这个油星子都金贵的年头,把那么多肥油换出去,她心疼得直抽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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