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也不生气,把那包狍子肉递给他,然后蹲下身,假装无意地看向李癞子背后的背篓。
“咦?强子,你这背篓里装的啥啊?黑不溜秋的,全是土。”
“哦,砍柴的时候挖了个野土豆,就是长得忒小了点,还不够塞牙缝的。”李癞子掂了掂手里的肉,注意力都在肉上,随口应付道。
“土豆?”李牧装作很感兴趣的样子,“正好我家里没啥吃的,要不送我得了?”
李癞子刚占了天大的便宜,得了好几斤肉,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哪里会在意一个不起眼的小土豆。
他大手一挥,十分阔气,“拿去拿去!哥还能差你这几个土豆?”
黄精,到手!
送走李癞子,李牧深吸一口气,把背篓往肩上一甩,然后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地上的狍子重新扛了起来,一步一晃地走向自家院门。
“吱呀!”
陈慧娴听到动静,满心绝望地拉开门,准备迎接那个卖了东西、喝得醉醺醺回来的混账叔叔。
可当她看清门口的情形时,整个人都傻了。
李牧回来了。
他身上扛着一只巨大的猎物!
陈慧娴的嘴巴慢慢张大,眼睛也越睁越大,脑子里一片空白。
“逆子!你这个逆子还敢回来!”
屋里传来李大有中气十足的咆哮。
李牧没理他,踉跄着走进院子,“嘭”的一声,将肩上的狍子重重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屋里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李大有拄着一根木棍,单腿跳着挪到门口,当他看到地上那头肥硕的狍子时,也和陈慧娴一样,彻底傻眼了。
李牧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和灰,对着目瞪口呆的两人,露出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
他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今晚,吃肉!”
傍晚时分,死气沉沉的李家小院,破天荒地热闹了起来。
就连一直卧床的李大有,都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跑了出来亲自指挥。
没办法,这处理猎物的活计,李牧和陈慧娴都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只能请他这个老猎户出马。
剥皮、开膛、分割李大有嘴里骂骂咧咧,手上的活却利索得很,李牧就在一旁打下手,边学边问,把老爹的那些经验技巧一点点记在心里。
很快,一头完整的狍子就被分割得明明白白,装满了两个大木盆。
陈慧娴在灶台边烧着火,看着那堆积如山的肉,嘴角不自觉地就翘了起来,眼睛里也重新有了光彩。
“嫂嫂就该多笑笑,你笑起来真好看。”李牧的声音冷不丁在旁边响起。
陈慧娴脸上一热,那刚扬起的笑意顿时就僵住了,她有些慌乱地低下头,往灶里添了根柴,红着脸啐了一口,“叔叔,别瞎说!这种话以后不许跟别的女子乱讲,会被当成登徒子!”
晚上。
昏黄的油灯下,桌上一片狼藉,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堆成了小山。
陈慧娴默默地收拾着碗筷,手指因为吃得太快太多,还有些微微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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