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尤记得,梁熙让她对男人喊爹爹。
可她不是嫡女,对方和她也没有任何情分,只是凡俗血脉的继承。
她自是不喊,便借着当时幼童,委屈巴巴的抖机灵……
“娘亲……”
“你总凶我,是因为我不会哭吗?”
啧。
事到如今,青君念及那两年的往事。
终于是意识到,二夫人在府上不受待见,是不是和她的女儿不会喊爹有关?
原来自己竟最大恶极!?
到如今,母亲也筑基了,是该去见见母亲……
青影自己都不知,自己发呆了多久。
这在她身上,是极为少见的。
上一次发呆,还是预知到自己死劫将至……
呃,不对。
上一次发呆,其实是赵庆闯了自己行宫卧房,在自己数万年前留下的玉简上,给出了答复。
只是她不愿意承认……
毕竟妖庭鼎盛之时,她身为妖族共主,天下帝君,正是极端自负之时,远不似如今这么平和。
随意在自己行宫,贴身之处留下玉简,当真是很好奇,究竟什么样的人,会有资格进入自己行宫,翻看床头小柜。
可万万没有想到……
沧海桑田,一晃万载。
道劫临尘,世间纷乱,妖庭凋敝,玉京共分天下。
近乎是换了日月,改了天地。
那枚玉简,连她自己都已经忘了。
某一天,竟被赵庆翻了出来,还在上面留下了答复……
青君黛眉轻蹙,有些无语。
她甚至都能想象到,当时赵庆是什么嘴脸。
嘿嘿,师尊,是我……
这件事,她每每念起,都会发呆。
但却也不是多生气。
毕竟赵庆不要脸的事,总能干得出来,而且已经抱过自己了……呸,没有的事。
梁熙不能失忆。
但这段可以失忆,她不会有任何心结。
主要赵庆是自己徒儿,完全不是她预期中的人。
闯进自己卧房翻箱倒柜的……竟然是自己数万年后的不要脸徒弟。
她只会觉得无语。
青影:“……”
眼看沧海日落。
她不再胡思乱想,稍稍平复心绪,心念一动便望向了星宫。
……她现在想去见见梁熙。
但谨一不在身边。
却也还真有个人,适合陪自己走走聊聊。
——对方活的够久。
她心中的寿元长久,和岁月本身无关,而是历经天地变迁后的一缕淡漠,一种与现世格格不入,却又尝试相融的心境。
而且,她和对方,的确有必要聊聊。
到如今,也没什么生分之处。
……
星宫第二层。
魂殿。
水晶宫。
白发少女静躺棺中,仿若沉眠了千万年。
青影踱步而至,垂眸仔细打量。
沉默少许后,伸手敲了敲,像是敲门:“在做什么?”
司禾:???
睡觉呢!
这化身没事儿就躺着,你咋跑来这边了……
少女明眸睁开,神色古怪:“逛街呢,商量搬家的事儿,你怎么来了?”
青影点了点头,随意走到床边坐下,倒也不急着喊上司禾直接动身。
而是轻语问询道:“有个问题,问问你。”
哦……
“你说。”
司小禾起身,对着镜子照了照,看看自己的发型什么的。
只觉身后的反差小姐,一反常态,辞犹豫……
问出口的问题,更是雷霆。
“如果,某一天,你突然多了一个生母,怎么办?”
司禾:???
???
她一时也有些被问懵了,错愕回眸盯上青君:“我没有……”
她当然意识到,青影找她聊什么。
不过眼看青影这幅多愁善感的稀罕模样,她便心生恶意,狠狠攻击:“我也有个问题……”
“如果有一天,你突然被抓走了……”
嗯!?
反差小姐神色微冷。
白发少女当即改口,笑呵呵道:“如果有一天,你突然只能将意识,寄居在赵庆身上,借他处境观摩外界天地……”
青影:……
她神色更冷,罕见的严肃:“什么意思?”
“你的境遇吗?”
哦呼~!
什么玩意我的境遇?
你装傻是不?
司禾只觉神清气爽,笑吟吟的自语:“分给赵庆三分气运,青君能在仙路上见到他的困境。”
“也能在摇光阙见到他的困境。”
“这是为什么呢,好难猜啊……”
“该不会是某些时间中,只能借助那三分气运,洞察外界风云吧?”
“让我想想……真灵转入凡尘,连诸多楼主都找不到。”
“九曜自封了?”
“谁能想到血衣楼主,会九曜自封真灵呢?”
“九曜能封乘黄,当然也能封青龙,都是残片,有什么区别……”
“而且你比我严重,你还多了个生母……”
停!
你给我闭嘴啊!
青影直接起身,转身就走。
但身后少女一句话,却是又让她停下:“青君不就是想找我聊聊这个?”
“咱们一起去见见她?”
青影:……
现在不想了。
我想回龙渊……
我再重申一遍!
我能见到赵庆的困境,适时降临一些意志,或是传音。
那是因为……
……是因为气运所指!
本座从来没有偷窥过!
反差小姐心下郑重声明,但对上司禾笑吟吟的眸子,想了想没有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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