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树清看着男人那孤寂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看一脸茫然站在原地的医生,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讪讪地跟医生对视了一眼,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解释。
……
医院值班室内,两位值班护士听到门口的动静,同时抬头。
看见那个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的高大身影出现在门口时,都愣了一下。
男人额上还缠着渗了点血丝的纱布,脸色是失血后的惨白,薄唇紧抿。
她们认得他,是今天迫降重伤被送来的那位京市来的试飞员军官,身份特殊。
见他一不发地径直走向放在墙角的电话机,两人对视一眼,犹豫片刻,终究没敢出声阻拦。
周玉徵拿起听筒,贴在耳边。
另一只手悬在拨号盘上方,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指尖悬在那个他早已烂熟于心的数字上方,却仿无论如何也按不下去。
他痛苦地闭上眼,太阳穴突突地跳,牵扯着伤口一阵刺痛。
而这痛,却远不及脑海里那席卷一切的记忆洪流带来的万分之一。
三年前,他出任务迫降在金陵村。
组织上的安排,县里的接待,一切看似合情合理。
天色擦黑,他被引至镇上唯一的招待所。
那些地方官员脸上堆着过分热络的笑,他当时只以为是基层对上级单位的敬畏,并未深想。
接风宴就设在招待所旁边的小饭店。
席间推杯换盏,劝酒声不绝。
他本不想多喝,奈何对方辞恳切,句句不离军民鱼水情,他碍于情面,浅酌了几杯。
那酒……入口似乎并无异常。
可后来……
后来便是意识沉沦,身体里像是烧起了一把邪火,烧得他理智全无,眼前只剩下光怪陆离的碎片。
燥热,窒息,本能驱使着一切。
就在他意志力濒临崩溃的边缘,一个女人出现了。
黑暗中,他看不清她的脸,只记得那温凉柔软的触感,像是沙漠中濒死之人遇到的甘泉,他本能地攀附、索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