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子失窃案来也匆匆,去也匆匆,鸡子本也不值几个钱,再者,有失主发现自家窝棚底下竟埋了比市集买鸡子的价钱还要多上十倍的银两,一时间,养鸡的人家都在暗自祈祷,盼望财神能二次光顾,给他们贫瘠的荷包送来稍许慰藉,反观那‘勤勤恳恳’的无青泽却被族人无情抛弃,任他在代办族务的汪洋中随波沉浮。
到了约定的时间,无青泽带着青黑的眼圈,拖着他疲惫的身躯坐在议事厅最中心的金丝楠木雕花扶椅上,他双眼充血,神色倦怠,浑身都散发出掩不住的憔悴与破碎感。
“宗长大人这是担惊受怕,一宿没睡啊?”与容光焕发的无青摩不同,无青泽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山羊胡都白得发亮了。
无青泽特想不顾颜面的怼回去,奈何装了一辈子,一时半会儿原形毕露有点难度。
“你这大长老回到族里充耳不闻又视而不见,哪里知道家里进了贼,罢,姑且由他,咱们跳过这事,来,诸位,尝尝看这灵蛇酒,是否合人胃口。”无青泽命人端来一坛温热的药酒,一副东道主的姿态,为萧弃等远道而来,是敌非友的客人推介他引以为豪的美酒。
装药酒的坛子里外黑漆漆的,不从坛口往里看什么都看不到。
在场能喝,会喝的单就无青摩一人;萧弃在外滴酒不沾,因为太多意外都与酒有关,她处事慎字当头;白弋会酒,但他不会品,吃喝向来囫囵吞枣,为人所笑也不是一两天了;莫罔不能喝却懂酒,在京城,隔三岔五便替酒闷子祖父打酒,对酒还是有些了解的;幽蝉一不喝酒,二不钻研酒,在这场别开生面的品酒会中显得格格不入。
白弋对药酒有几分兴趣,他凑上前,扒着坛子晃了晃,三晃两晃,一条棕褐色蛇尾自坛中飞出,挂在了坛口。
无青摩眉间拧出俩疙瘩,死小子力气不小,好酒差点只剩好了。
“饮酒误事。”萧弃拒绝的相当之干脆,顺带做主替莫罔一并推辞,“他不甚酒力,不便多饮。”
白弋前脚才犯过错,他怕酒后吐真,再坑伙伴们一波,即便眼前盛满醇香的美酒,他也生不出痛饮的念头。
“来是为了谈正事,想喝,约你的狐朋狗友去。”无青摩馋酒是罗摩家喻户晓的秘密,有道是:再无礼的要求,只肖一壶大长老看得上的酒,就也能允的都允了。
见人义正辞一口回绝,无青泽气得胸口翻涌如堵浊气,脸色瞬间涨红,模样恼羞。
“宗长心情不错,那就不浪费时间了,我们归正传,依照罗摩族规,祭坛圣女的子女理应为第一承袭人,分身乏术,在外耽搁了几年,也希望宗长不要为难我这久归故里的游子才好。”萧弃很清楚无青泽面具之下的人品和作风,你瞧他面儿上不显,只怕坏水儿已经咕噜咕噜的冒泡了。
太久了,太久没人敢这样威胁他了。
无青泽生气都还低垂而柔和的眉眼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覆上了一层阴翳,他眼底飞快掠过一抹冷厉,抬起头时,一切的一切又消散的无影无踪。
“问题不在我,而在那些冥顽不化的长老,小……小小姐,坐享其成可不该是你考虑的事。”
萧弃的归位是迟早的,想要阻止她夺走自己处心积虑才得到的地位和权力,有且仅有一个办法:除掉她,除掉觊觎不该觊觎的东西的小鬼们。
“不劳你费心。”恶意如影随形,但萧弃不在意,就凭无青泽走哪端哪,宁要面子活受罪的性子,他要不管不顾的对付她也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走投无路,想着和她同归于尽了。
萧弃走后,无青泽扯出那条蛇尾,见尾不见首的灵蛇终是揭开了它的庐山真面目。
那是一条腹部长有一对肉翅的乌梢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