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前无青摩的那番话,令萧弃辗转反侧,长夜难眠,她平卧在榆打造的拔步床上暗自恼恨着自己:她怎就这般坦然自在,毫无拘束的在此地安居了下来?还有无青元鸢和无青泽的那些破事,纠葛、缠绕、烦不胜烦。
如斯念着一夜如白驹过隙,某人睁着眼直至天明。
当院外传来劈柴的清脆声响,清晰入耳,这才惊觉,天光微亮,已是次日。
萧弃打着哈欠,分外困乏的走出客舍,迎面便是无青摩挥动斧头劈砍柴木的身影。
“醒了?你且找地方坐上一坐,等老夫劈完这些,收拾妥当便开饭。”无青摩的眼里只有柴墩上林立的柴木,他一斧头下去,大腿粗的柴木瞬间一分为二,散落在身旁两侧。
萧弃没动,她盯着无青摩布满细纹的手不错眼的瞧,忽而开口问:“罗摩的蛊可有法子引出?”
无青元鸢始终是她心头的一根刺,诚然,无青元鸢做错了,这事无可辩驳,铁证如山,可她也做不到弃生身母亲于不顾,总要想想办法,等无计可施了再谈其他。
“你若指的是她身上的涅蛊,不巧,涅蛊不同于一般蛊,它是蛊王,单凭外力就想引出好比天方夜谭,况且涅蛊已在你母亲体内起了作用,移除它无异于生夺了你母亲未尽的寿元。”无青摩早知她要问起涅蛊一事,也无意隐瞒。
萧弃听罢轻叹一声,便也不再追问。
“听元海说你抓着了你母亲身边的暗桩?那人没给你添什么麻烦吧?”她不问无青摩,无青摩就要问她了,嘴是一刻也不得闲。
至于影五?
他在刑部大牢成天睡大觉,日子过得无比滋润,哪像抓来蹲大牢的囚犯,更像是没处讨吃,跑来牢里白吃白住的傻大憨。
少主无青席更是滑天下之大稽,他可是萧凉点名要问斩的死囚,只剩一月余的时间供他观窗外风景,享秋日凉意,他却一天到晚跟那冬蛰的长虫似的,没完没了的睡了醒、醒了睡,递信的人都无语了,说无青席这段时日还吃胖了不少,全无死囚应有的焦躁。
“不曾,我反倒觉得,他给母亲招惹的祸事可能更多。”萧弃回想起影五在长公主府地牢时,问什么答什么的傻样,嘴角略微抽搐。
“她的人我都认得,无青泽难舍他手下费心培育的人才,指派元鸢去东齐,给她的帮手也都是些部族或者族外村落游手好闲的庄稼汉,她要带着这样的人成事,你们得蠢成什么样才能败给她?”
萧弃:虽然技高一筹的是我,但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刺耳?
“有件事我挺好奇,罗摩是不是有种会封人口的蛊?”影五中的那蛊,说实在的,有点好笑。
无青摩搁下斧头拧眉思索了片刻,他道:“罗摩的蛊用在人身的多是多,可你说的这种却不是族中爱用的,许是不熟此道的人乱养的,你问这个干嘛?”
“没什么,就是想到随口一问。”
不熟蛊道吗?那倒没错,她母亲半吊子的蛊术拿出来,别说无青摩这样的老蛊师,即便是她也看得出她的手法不娴熟。
闭口蛊叫她玩的破绽百出,在牢里看她那般珍视她的大肉虫,可想而知母亲的蛊道天赋有多‘高’。
连日蜷卧枝干,好不容易睡上一回木板床,除了幽蝉,余下两个或多或少是不愿起的。
等白弋睡醒,无青摩为萧弃烤的蘑菇馅饼已经一个不剩,全进了早起的‘鸟儿’肚里。
人到齐,无青摩坐在老位子上双手撑着下巴,神情严肃,不经意间那股高人之风又让他拿捏得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