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我们兄妹已与她划清界限,但她毕竟是我的血亲,也曾照拂我们兄妹长大,我不想看见她落一个潦倒困难的结局。”辉哥儿心软,“祖母她……还好么?”
“死不了。”虞声笙答,“陛下下令将她软禁在鄯州,必定有专门的人负责照顾关押,她位份仍在,封号仍存,依然是当朝一品夫人,不会有你想的那么难的。”
辉哥儿松了口气:“要是有我能出力能帮得上的,还请婶母跟我说。”
“你与其求我,为何不去求琼华长公主呢?”
“母亲其人品格高洁,目下无尘,她本就不喜欢我祖母的为人,况且这些事……涉及触怒龙颜,我一人出面还可说顾念祖孙情分,何必拖母亲下水;她待我们兄妹已够用心、够好的了。”
“好孩子,你和桂姐儿都是好孩子。”
“但祖母不这么认为……”
显然,黎阳夫人之前的种种行为给他留下了很深的伤。
没等虞声笙开口安慰,辉哥儿自己就振作起来,重新展开笑容:“不过我也明白了,她是她,我是我;不能因为旁人的否定就自暴自弃,婶母你放心吧,我一定会让妹妹过得更好,让母亲、让婶母以我为傲。”
辉哥儿一直把她送到宫门外才离开。
远处,闻昊渊躲在拐角处,只露出一截熟悉的衣角。
虞声笙好笑地上前:“你躲在这里干嘛,这么怕你侄子么?”
“我只是不知道见了他要说什么,这孩子……看起来比之前更稳重更成熟了,好像一下子长大了。”闻昊渊一时感慨万千。
“别以为我不知晓,你之前可没少关照他,你心里还装着这两个孩子的。”她笑着拍了拍丈夫的心口。
“我那是不忍心,能在范围内照顾一二就行……”
“我又没怪你,辉哥儿桂姐儿我也很喜欢,我只是讨厌他们俩的祖母罢了;如今他们是琼华长公主的孩子,离黎阳夫人更远了一步,我更喜欢。”
闻昊渊松了口气。
夫妻二人相偕回府。
路上,闻昊渊问起今日宴饮如何。
“戏不错,不过我顶多只能看两场。”
再多就撑不住了。
今天偏天公作美,阳光晴朗。
皇后娘娘又命人以轻纱笼罩在头顶上,刚好遮住了正午时分过于灿烂的光线,虞声笙被暖意笼罩,听戏听得想睡觉。
闻昊渊自然明白妻子在说什么,忍俊不禁。
“晚姐儿还在家里等咱们回去呢。”
“嗯,吃好了晚饭咱们一块送她回清风观,然后再去一趟后宫,我找到门了。”
“好。”
后宫的戏曲不断,余音袅袅,唱了整整一日的戏班子总算能谢恩领赏出宫去了。
皇后给了很多赏赐,喜得那戏班老板心花怒放,一张脸都快笑成个河蚌,嘴都合不拢,忙不迭地磕头谢恩,领着一众人出宫去了。
略微梳洗更衣,皇后才算能清净下来。
晋城公主也回去了,此刻她身边只有萍嬷嬷陪着。
“今日的戏娘娘可算看过瘾了?”萍嬷嬷笑问。
皇后娘娘细细用着入口即化的点心,笑道:“嬷嬷问的哪一出?”
“自然是翾妃娘娘点的《草灯记》。”
“还不错。”皇后道,“我还以为那位艺师娘子会稳不住呢,没承想人家耐心这么好,这么沉得住气,居然也跟着面不改色地看完了,连个眼神都没变,好像真的被戏里的故事感动了,倒是翾妃没能得逞,把自己气成什么样了。”
“老奴瞧见了,翾妃离开的时候那小脸煞白煞白的。”
“上赶着给人下马威,却没能给成,也不知回去后睡不睡得着。”皇后无奈,“年轻就是稳不住,陛下宠爱谁偏向谁那是陛下的圣意,岂能容她一个小小妾妃左右。”
她摇摇头,“嬷嬷等着看吧,这事儿还没完呢。”
正如皇后所,这场好戏自然有人传到皇帝的耳中。
都不必她多费口舌。
当晚,皇帝就去了丝萝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