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拾出一只木质镶边的小匣子,里面快放了一半的银钱,大大小小的碎银子并不规整,但好在每一块的成色都不错。
虞声笙每一回收钱都要亲自看过,拿着小秤称过,才能收进这匣子里的。
这么半匣子,便是她这段时日来的积蓄。
积少成多,日后也能派上用场。
数钱登账,又看了眼明日要来算卦的客人的预约名单,虞声笙收好东西,吹灭蜡烛睡下了。
翌日还要上朝,她可熬不了夜。
朝堂之上多了个女人,百官们从一开始的反感不习惯,到后来的无视漠然,也算是一种对命运的无声抗争。
虞声笙从来不多话。
她着品阶冠服站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低眉顺眼,细细听着。
偶尔到了关键之处,她才会开口说上几句。
就这几句也都简明扼要,绝不拖泥带水。
有时候那些上奏的官员都受不了她的直截了当,对她怒目而视。
皇帝也委婉地表示,可以说话再柔和一些,朝堂之上的同僚也并非不明事理之人。
虞声笙却拱手道:“如果每个人都要顾全颜面,都要思虑周全才开口,那短短一个早朝又能议多少家国要事?这不是平白耽误陛下的时间么?陛下日理万机,早朝过后还要与众军机大臣商议国事,一刻不得闲,身为臣子,如果连这点小事都要计较,还谈什么为君分忧。”
这下朝堂上无比安静,连一根针落地仿佛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刚刚还满脸愤愤的朝官立马换了脸色,连连称不敢,还说是司天监大人会错意了。
虞声笙莞尔:“既然是我会错意了,那我向这位大人道歉,咱们继续吧,早点决断早点好。”
众臣讪讪笑着,有些人额头上都在冒汗。
坐在上首的皇帝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切。
下了朝,虞声笙依旧孤身一人。
慕淮安追了上来:“你说话可以再婉转一些的,你是女子,本该温煦和雅。”
“学不会,也不想学。”虞声笙问起另外一桩事,“对了,你府上刚纳的几位姨娘还好吧?孔娘子若得空,只管领着她们来我这儿坐坐。”
慕淮安面色一沉:“我与你说正事,你跟我拉扯这些作甚?”
“我的意思还不明显么?我是让你管好自己的事,少来管我。”
虞声笙潦草地行了个礼,“同朝为官,你我能说的只有国事政务,其余的还请慕将军免开尊口。”
慕淮安:……
自己好心提醒,这女人是半点不领情的。
她今日还有别的事情要做,懒得跟他废话。
虞声笙跟皇帝请示过,下朝后可去中宫殿拜见。
皇后见到她,满脸堆笑,忙让宫婢上了好茶好点心来:“你近来可忙了吧,本宫都听说了,小虞大人果真了得,入得了朝堂,更能与民间打成一片,你这府里起卦算命的买卖可算风靡京城了。”
“娘娘谬赞了,不过是一点小伎俩,赚些体己贴补贴补罢了。”虞声笙也没否认。
“一天三卦也太少了点。”
“不少了,运气好,一天就能进账几十两银子呢。”
“果真不少,几十两银子,换成寻常人家都能吃用一年的了。”皇后感慨,话锋一转,“上回你托公主给我捎话,你有几分把握?”
“十分。”
听到这样笃定的回复,皇后不免微微挑眉:“你倒是口气大,换成旁人,有再多的肯定也顶多说八九分,你就不怕有个万一,回头你在本宫跟前交不了差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