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臣妾关怀陛下的身子,如若黎阳姐姐真的做了什么伤及陛下的事情,还请陛下不要顾念旧情,该罚就罚。”
皇后抬眼,“若陛下有所顾及,大可以臣妾的名义去罚,臣妾是后宫之主,任凭宫妃品阶多高,臣妾都有权利处置。”
皇帝目光越发柔和。
刚刚提及黎阳夫人时的阴霾也冲淡了不少。
“知我者,梓潼也。”皇帝将她揽在怀中,“真要处罚的时候,朕会与你商议的,眼下那个罪妇被软禁在鄯州,离京城千里之遥,暂时不必管她。”
“都听陛下的。”
皇后半个字没提暖冬的事。
伺候着皇帝睡下,她便守在屏风之外看书抄写。
四周弥漫着宁神安眠的梨香,只有笔尖落在纸上发出的轻轻声响。
皇帝当真美美睡了一觉,醒来时见皇后侍奉在侧,不免又对这位结发妻子多了几分肯定和信赖。
送走了皇帝,皇后命人去传女儿进宫。
晋城公主乃帝后爱女,时常入宫陪伴,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哪怕皇帝知晓了,也只当她们母女情深,想要日日见面,并未往心里去。
虞声笙回了府,她还带了好几样果子点心。
摆在白瓷梅花粉釉的高脚盘子里,又精致又漂亮,还能闻见阵阵浓郁甜香。
张氏瞧了一眼就知晓是宫里的糕饼。
“蟹粉酥,芙蓉卷,乖乖,还有鸡油榛子枣泥饼,这做起来可费劲儿了,里头是不是还加了奶油?”张氏闻了闻。
“不知道,但我在皇后宫中时尝过一块,确实咸香浓郁,有股奶味,挺好吃的。”虞声笙笑道,“对了,咱们家里的粮仓满不满,那些田庄还没卖完吧?”
“还没呢。”张氏尝了一口,果真口齿留香。
细细品了几口,又用半盏温茶送下,她又道,“还有些肥沃的良田,外头价钱出的不到位,我不愿松口,等开春了再慢慢说,定能得个好价钱的。”
“也好,都按照我上回跟娘说的做吧。”
“改旱田为水田么?只是不够那么多雨水……”
“会有的。”虞声笙信誓旦旦,“娘只管去做,不出半个月,必定有。”
张氏应了。
雪又下了一回。
外头银装素裹,遍地剔透。
天愈发冷了。
朝堂上,也有人拿虞声笙之前说起的暖冬讽刺了两句,她全然当作没听见。那些人见她脸皮厚,不为所动,只好讪讪地闭上嘴。
因天冷,地上的积雪越来越厚。
京城的官员每天都要安排小吏或是百姓清扫街道上的积雪。
这一日,闻昊渊归来。
赶在过年前几天,他带回了令皇帝满意的政绩。
这下皇帝当众褒奖了他,并将之前的欺君之罪美化成了不得已的急智,还夸闻昊渊素来忠君,一心为国。
闻昊渊明白,这就是皇帝想要达到的效果。
告诉文武百官,他是个仁政爱才的明君。
得了一些夸奖,又得了一个虚职后,闻昊渊谢恩出宫。
虞声笙早就在宫门外等着了,见丈夫熟悉的身影出现,她欢喜得差点跳起来,眼睛发光地拼命挥手:“快来!”
闻昊渊忍不住快步上前,带着一身霜意尘土,朝着虞声笙扑面而来:“你在等我。”
“对呀,咱们一块回家,顺便去街上买点东西,娘嘱咐过的。”
“好。”
经过威武将军府时,闻昊渊的步伐顿了顿。
这座大宅院早在任胭桃他们一行离京后,就被皇帝收回,目前大门紧闭,无人靠近。
闻昊渊明白,皇帝不发话,这府邸都轮不到他开口。
君恩浩荡,其实都是一场空。
就连自己从小生活的家,都不能由自己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