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凌把这些材料抱回大棚，放在竹板旁边。

接下来是固定植物。

竹板是平的，没有土，菜苗直接放上去会掉水里。

得想办法让菜苗站在竹板上，根能垂进水里。

陈凌想了几个法子。

红薯藤简单，竹板上烫个小孔，把藤蔓从孔里穿下去，让芽眼露在上头，根须垂进水里就行。

白菜苗麻烦点。

根上带著土，直接放竹板上不稳，土遇水还会散。

陈凌琢磨了一下，从家里翻出几个破瓦盆，巴掌大，底上有洞。

他把白菜苗连土塞进瓦盆，盆底垫层碎布，防止土漏光。

然后把瓦盆摆在竹板上，根须从盆底洞穿出去，垂进水里。

生姜和洋葱更简单。

生姜块直接放在竹板上，芽点朝上，用细竹签固定一下，防止滚动。

洋葱已经发芽，根部切平，直接坐在竹板上，根须自然能碰到水。

「好了，完事。」

陈凌忙活完，额头上出了一层细汗。

竹板上现在摆得满满当当。

左边一排红薯藤，五个孔，穿了五段藤蔓。

中间三个瓦盆，种著白菜苗。

右边两块生姜，一个洋葱，用竹签别著。

「爸爸，这就种好了？」

睿睿蹲在旁边，看得一脸懵。

「种好了，等它们长。」

「不用浇水吗？」

「根泡在水里，自己会吸。」

「那要不要施肥？」

「鱼拉屎就是肥。」

睿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睛盯著竹板上的菜苗，满脸好奇。

小明更直接，伸手想摸红薯藤的芽，被陈凌拦住：「别碰，刚种上，根还没扎稳。」

「叔叔，它们啥时候能长大？」

「看情况，快的十天半月，慢的一两个月。」

正说著，大棚外头传来王素素的喊声：「阿凌！吃饭了！都几点了还在里头鼓捣！」

陈凌抬头一看，可不是，日头都到头顶了。

「来了来了！」

他拉著俩小子出了大棚，回到院里。

午饭很简单，烙饼卷大葱，小米粥，一碟咸菜。

康康和乐乐已经吃上了，俩小的面对面坐著，一人抓著一张饼，啃得满脸都是渣。

「又钻大棚里干啥呢？」

王素素给陈凌盛了碗粥。

「搞点实验，水培菜。」

「水培？菜种水里？」

「对，不用土，根泡水里就行。」

「种水里能行吗？」

王素素将信将疑：「老话讲，庄稼一枝花，全靠肥当家，没有土哪里有肥啊。」

「哈哈，媳妇啊，这事儿没那么多绝对的，你不知道，水里也有肥力的。」

「粪水你知道吧，那个也是肥水，不过很多事情不太一样，以后你慢慢就知道了。」

陈凌咬了口饼，笑著说道。

「我还是不懂，咱家又不缺地，这个能种出花来吗？」

王素素的想像力还是不够丰富。

想不到水上种菜的场景，不知道能靠这个发什么财，成什么事。

陈凌解释：「什么花不花的先不说，水培不用浇水，不用除草，施肥也省了，鱼粪就是肥。而且干净，没土，菜洗洗就能吃。」

「听著是挺好，但能长好吗？」

「试试呗，长不好就当玩了。」

陈凌对这事看得开。

成了，多一条路子。

不成，也没损失，就当积累经验，继续琢磨和研究就是了。

吃完饭，陈凌又钻回大棚。

他蹲在水渠边，仔细观察竹板上的菜苗。

红薯藤的芽眼已经开始鼓胀，有点要发绿的意思。

白菜苗的叶子有点蔫，可能是移栽伤根了，但根须垂在水里，应该能缓过来。

生姜和洋葱没动静，但也没烂。

陈凌伸手试了试水温，不凉。

又看了看水里的鱼，游得挺欢实，说明水质没问题。

「接下来就是等了。」

他拍拍手，起身出了大棚。

接下来几天，陈凌每天早晚各去大棚看一次。

红薯藤长得最快。

第三天，芽眼就冒出了嫩绿的小尖。

第五天，小尖展开，成了两片小小的叶子。

叶子是心形的，嫩绿透亮，在竹板上支棱著，很精神。

白菜苗缓过来了。

移栽时蔫了的叶子，现在重新支棱起来，颜色也绿了。

瓦盆底下的根须明显长了，白生生的，像细线，垂在水里随著水波轻轻晃动。

生姜和洋葱还是没动静，但陈凌不著急。

这俩东西本来就慢，而且现在天冷，哪怕是在大棚里面，长得也还是很慢。

第七天早上，陈凌照例进大棚查看。

红薯藤已经长了三寸高，叶子有指甲盖大了。

白菜苗又长出一片新叶，嫩绿嫩绿的。

生姜块终于有了变化，芽点鼓出个小包，看样子要发芽了。

洋葱的根须明显茂密了，白花花的一丛，像老人的胡子。

「好好好，终于见到成效了啊。」

陈凌心里高兴。

他蹲下来，仔细看水里的根须。

红薯藤的根须最少，只有几根，细细的。

白菜苗的根须发达，已经分出好多侧根。

生姜和洋葱的根须最粗，像豆芽。

鱼在根须间游来游去，时不时用嘴碰碰根须，但不下口。

水很清，能看见底下的鹅卵石。

「陈老板，忙啥呢？」

大棚外头传来王耀祖的声音。

帘子一掀，王耀祖和几个医学生钻进来。

「哟，这弄的啥？」

王耀祖一眼就看见水渠上的竹板。

「做了点实验，水培蔬菜。」陈凌站起来。

「水培蔬菜？」

王耀祖凑过来，蹲在水渠边仔细看：「菜种水里？不用土？」

「对，根泡水里，吸收水里的养分。」

「这能行吗？」

吴明也蹲下来，伸手摸了摸红薯藤的叶子：「咦？叶子挺绿啊，看起来长得不错。」

「才几天，刚起步。」陈凌说。

「陈老板，你这脑子咋长的？」

王耀祖啧啧称奇：「我们在湾岛也见过无土栽培，但那是在实验室，用营养液。你这直接用鱼塘水，太省事了。」

「鱼粪是天然肥，水里养分够。」陈凌解释。

「那这菜长成了，能吃吗？」林佩瑶问。

「能，肯定比土里长的干净。」

「我听说水培菜口感不好，没菜味儿。」一个医学生说。

「那是营养液配比不对。」

陈凌道：「自然水体的养分均衡，长出来的菜味道不差。而且我这儿的水是活水，一直循环，含氧量高，菜根不烂，口感更好。」

「有道理。」

王耀祖点头：「陈老板，你这要是成了，可是个大买卖。水上种菜，不占耕地，还能养鱼，一举两得。」

「还没成呢，先试试。」

陈凌很务实，没做成的时候，不会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