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快感知不到周围,一声独有的疏冷嗓音将她从虚无中拉回现实。
纪清絮缓缓掀起眼皮,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可细细看,他晦暗不明的眸底是几不可察的愤怒。
“纪董原来已经可以一手遮天到罔顾法律了?”
看见来人,纪柏临蓦然从沙发上站起,姿态小心谨慎,“小聿,你什么时候进来的,爸爸怎么都没见。”
他支着脑袋冲厨房喊,“桂姨,饭好了吗?”
厨房里传来的声音鼻音有些浓,“已经好了,可以开饭了。”
纪柏临扯出笑,“饭好了,走,去吃饭吧。”
裴知聿眼皮敛下,睨了眼还被压着的纪清絮,“看来不仅是动私刑,就连纪家吃饭都还有特别节目。”
他语气无甚波澜,但就是能让人感受到淡淡凉意,让人心头一紧。
纪柏临瞪了眼还呆住的宋书桐,忙上前把纪清絮从地上扶起来,话里透着心疼,好似刚刚冷眼旁观的不是他。
“絮絮,你受委屈了,你别生你妈妈的气,她是害怕你们姐妹相处不融洽。”
闻,纪清絮泛起讥讽的笑。
一扯动嘴角便牵着半边脸都火辣辣的疼,可尽管脸上再疼,唇边的弧度都没减弱分毫。
宋书桐想说什么,却被纪柏临一个眼神震住,没敢再张嘴,悻悻退到纪禾身边。
她这副样子看着实在狼狈,却偏偏被裴知聿撞见。
她觉得自己难堪无比,此刻纪清絮只想逃离这个地方。
只要裴知聿看不见她就好,越远越好。
纪清絮凭着剩下一点力气甩开纪柏临搀扶着她的手,头也不回踉跄地走出别墅。
纪淮忱想去追,裴知聿冷冷开口,声线里是毫不掩饰的讥讽:“你连一个巴掌都挡不住,有什么资格追她。”
纪淮忱顿住脚步,或许觉得裴知聿说得对,便再迈不动一步。
裴知聿往宋书桐那走了几步,冰冷如寒霜的眼让宋书桐和纪禾忍不住颤抖。
他看着纪禾,却是在对宋书桐说:“纪夫人这么喜欢把人当狗来比喻,看来是很喜欢狗了。”
“如果把你心爱的东西做成狗的模样,你会不会也很喜欢?”
纪禾一瞬间睁大眼,一个劲往宋书桐身后钻。
宋书桐怕到握着纪禾的手都在哆嗦,却仍站在纪禾身前,一副母狼护着狼崽子的样子。
这模样让裴知聿感到可笑。
他睨着宋书桐的眼里带着明显鄙夷,“狗是世界上最忠诚的动物,你和你的东西还不配和狗相提并论。”
说完他便拿起沙发上纪清絮没来得及拿走的包,转身走到玄关处弯腰拾起她的鞋,拧开门走了出去。
裴知聿一走,别墅里令人窒息的禁锢感也随之消失。
纪禾一下瘫软在地。
她不顾形象,伸手去拽宋书桐,“妈妈,他刚刚什么意思?他是要让我们为刚刚骂絮絮的话付出代价吗?”
宋书桐见女儿吓成这样,她蹲下尽力安抚,可她心里也一样害怕。
“不会的,他怎么说也还是你弟弟,他不会这么狠的。”
像是要给纪禾一颗定心丸,又像是为了让自己安心,她抬头去看纪柏临。
“老纪,你说句话,裴知聿他不会的,对不对?”
纪柏临深深看她一眼,没给她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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