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清絮已经从水里站出来，坐在马桶上，乖巧得不像样。

她听见了两人全部对话，也知道了纪淮忱为什么再也没问过她那次事件的后续。

原来是已经知道了，要替纪禾瞒着，所以不问。

她却傻乎乎地以为是那段时间公司太忙。

见她一动不动，裴知聿拿过架子上的浴巾，一个披在她身上，另一个擦着她湿透的发尾，像极了七年前。

只是现在他手法算不上轻柔，就连安慰人的语气都带着刺：“让你听见不是为了看你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以前的纪清絮不会被人栽赃，连声都不敢吭。”

听见这话，纪清絮从他手里扯过浴巾，紧紧攥在手里，像是要给自己一个支撑。

她自嘲：“是你从来不了解我，无论是七年前还是七年后，纪清絮始终都很懦弱。”

唯一勇敢过的便是追求裴知聿。

她忽然想起什么，纠结一下后问：“那次舆论，艺臻和品牌方发的声明，是你做的吗？”

纪淮忱替纪禾压下这事，摆明了他是帮纪禾的，又怎么会帮她发声明？

一个人是不可能做相悖的两件事的。

浴室昏暗暖光下，她看着裴知聿懒懒一笑，不置可否道：

“不然你真以为是你的好哥哥？别说你那几十个高奢代，就光保时捷，你觉得纪淮忱有这个能力说服品牌完全支持你吗？”

纪清絮抿唇，的确如此。

纪氏是京圈首富没错，但纪淮忱不会为了一个代就砸几十亿进去，不仅他不会，纪柏临也不会允许。

她站起身，将连带着身上的浴巾一起放在洗手台上，“谢谢你。”

她作势要走，裴知聿拉住她手腕，拧眉：“你体内的药还没解，等贺听州看完再走。”

“没事，宋翊的药剂量不对，应该勾兑过不少次，我现在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这回纪清絮轻易便抽回手，径直往门口走，她拧开房门时一件重物披在自己身上。

裴知聿嗓音淡淡：“这样出去，生怕记者拍不到？”

他说得确实有道理，纪清絮便没推脱，拽着大衣出了门。

从楼上下到一楼大厅，直到坐进车里，她都没见一个记者。

可能记者都在杀青宴，还没来得及到门口，纪清絮这么想着便启动引擎，往丽佳苑走。

看着保时捷逐渐消失在裴知聿视线，他才缓缓走到办公桌前坐下。

他提前交代过，不许让任何一个记者靠近酒店，所以刚才敲门时，他几乎立刻就猜到是纪淮忱。

原本他可以选择不开，但他偏要让纪清絮亲耳听见真相，而且是从她最信任的纪淮忱嘴里说出来。

雷锋精神值得学习，但他绝不是做好事不留名的人，他的功劳也不可能让别人霸占，尤其是纪淮忱。

纪清絮脑海里一遍遍复现刚才纪淮忱说的话，心不在焉时没注意到红灯，在距离前一辆车五米不到的距离骤然回神，猛地刹车才避免追尾。

红灯闪烁后她缓缓启动，停在路边，对刚才的情形还心有余悸。

被她随手放在副驾驶上的包也因为惯性掉到地上，包里的杂物全都散落出来，她弯腰去捡，全部装进包里后，余光瞥见一只录音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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