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扬起下巴睨他,可喉间泄出的一丝颤音却让她漏了馅,“你想让我说什么,二哥?”
裴知聿盯她几秒,眼里愠色不明,随后胸腔一震,像是被气笑了。
二哥?
裴知聿朝她一步步走来,专属于他的清冽气息向她逼近,纪清絮不自觉向后退去。
草地保留了原生态,修的并不那么齐整。
纪清絮没有防备,脚下一空便向后倒去,离她一步之遥的裴知聿却无动于衷,看着她跌落在地。
一瞬间,纪清絮的鼻腔发酸,登时红了眼眶,她仓促低头,不想让裴知聿看见她这副狼狈模样。
这一刻的场景让纪清絮觉得讽刺极了。
从前任谁都能欺辱的穷小子一跃成为身价百亿的上市公司掌权人,而她却成了身份尴尬的假千金。
还真是…...一个天大的玩笑。
这样想着,纪清絮再也忍不住,眼泪滑落,跌入土里。
面前的人腔调缓慢,丝毫没有伸手扶她的意思,“七年前甩我的时候连看都懒得看我一眼,怎么现在你倒越来越狼狈了。”
纪清絮撑着手站起来,没再看他,一不发的转身。
看着纪清絮的背影渐渐模糊,裴知聿的喉结滑动,眸心微颤。
夜色朦胧,尽管纪清絮极力掩饰,裴知聿还是看见了她单薄的肩在微微颤抖。
裴知聿没再回前厅,径直去了纪柏临的书房。
纪柏临推开门时,看见的便是裴知聿双腿交叠坐在办公椅上,神色闲散向后靠着,一副恭候已久的姿态。
他心有不悦,却不敢直接显现出来,“小聿,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裴知聿懒懒掀起眼皮,净白指节轻扣桌面,“纪董事长,现在没人,就不必装腔作势了吧。”
“小聿,虽然我们从没相处过,但父子血缘是割舍不断的,爸爸是真心的。”
一声嗤笑从喉间溢出,裴知聿站起身,理了下有些褶皱的衣角,“你想上演父子情深的戏码我不拦着,前提是不要恶心到我。”
他抬头,走到纪柏临面前,眼里毫无温度,“但你最好管好纪禾,她再有私自宣布身份的念头,我不介意代你管教她。”
说完便抬脚出了门。
身后的纪柏临作何反应,他不关心。
毕竟现在整个纪氏的生死都攥在他的手里,他说什么,纪家就要做什么。
纪清絮回到房间后,放了一浴缸的水,脱了礼服便缓缓滑下去,直到整张脸都没入水中。
脑海里始终闪过今晚的画面。
尤其是近在咫尺的裴知聿。
他的身形,他的声音,以及他看她毫不避讳的目光,都在告诉她,他真的回来了。
一晃神,忘记了屏住呼吸,水争先恐后地涌入纪清絮的鼻腔。
她抓住浴缸猛地钻出水面,像濒死的鱼,大口呼吸着空气以缓解扑面而来的窒息感。
等彻底缓过来,她快速清洗了身上,吹干头发后出了房间。
纪清絮站在楼梯口,叫了声楼下的桂姨。
桂姨仰头,“大小姐,怎么了吗?”
“麻烦您明天给管家说一声,今晚摔碎了酒杯的侍应生的赔偿金从我卡里扣,照常给她发工资。”
“好嘞,时候不早了,大小姐您快休息吧。”
纪清絮笑着嗯了声,“您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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