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卖菜给田老师的老太太……噢，不对，应该叫大妹子，她叫王淑珍今年只有五十五岁，满脸的皱纹满头白发。一听说田老师也需要人帮忙也就同意了。

“有一个女儿出门打工就嫁到外省了，七八年都没回来一次。”王淑珍道：“以前都让她别嫁那么远，她不听，嫁过去先前说怀孩子挤车不方便；后来又说孩子小，走不到；到孩子大点了又怀二胎。”

“那时候孩他爹就说远嫁就等于白养，他是不同意的，奈何闺女一心要嫁。”王淑珍道：“以前十天半个月的打个电话，现在还好，十天半个月发个视频聊聊天……”

“淑珍那闺女不是白养是啥呢？上半年你住院，闺女也没回来伺候一天，还当不了你六岁的孙孙。”

对面坐着的王淑珍二嫂就道：“田老师，你可以去采访一下她六岁的孙孙，那个娃娃才乖噢，懂事得很。”

“哎，也是命苦的娃娃儿。”

说起孙子，王淑珍一声叹息。

“儿子和儿媳是在打工的时候认识的，两人还没扯证就怀上了，回来生了后又说一起去打工，结果那女子跟着他同学跑了，我儿子就自己打工寄钱回来养娃娃。”

“那女子生下孩子三个月就出去打工了，我当时都说让她别出去打工，我出去给人洗碗挣钱给她花，让她带着娃娃，怎么着也要吃奶吃到八个月或一岁嘛，结果她不同意。”

“后来我才知道，她坐月子的时候就和他同学聊上了。”

“那你儿子现在还没有另娶吗？”

“娶啥呀，现在三十岁了，还有一个儿子，又是农村的家境又不好。”王淑珍道：“哪一个姑娘看得上嘛，我儿子也说不娶了，就好好的把这个娃娃养大就好了。”

“我孙孙长得乖得很，也听话，上一年级了，次次都考一百分。对了，我说了，我回去要给他买包子……不行，我现在就去买，省得等会儿忘记了。”

王淑珍去给孙子买包子了。

“哎，淑珍也是命苦。”淑珍二嫂道：“带大了儿女带孙子，孙子带大点了结果自己又病了，她刚出院，男人又摔了一跤把腿摔断了。”

“儿子在广东打工，家里里里外外全靠她一个人，就像一个螺陀一样每天转个不停。硬是比一个男人家都辛苦。你看她比我还小几岁呢，看起来比我还老。”

“是啊，她人又勤快心眼也好，生产队哪家有红白喜事儿都都会去帮忙，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啊。”

“她吃得苦。”

“哎，吃得苦就有吃不完的苦。”

正说着，王淑珍回来了。

这几位就没再说了。

田老师……真应了那句话，哪一个人前不说人，哪一个人后无人说。

大家都在背后议论着别人。

“淑珍，你还买了本子？”

“嗯，画画的，我孙子说他要画画。”

田老师看时是绘图用的纸和水彩笔，这一袋应该蛮贵的。

“这一点儿二十多呢，孙子要就买。”王淑珍道：“人家都说了，再穷不能穷了教育，大人可以省，孩子读书不能省。”

田老师很感慨，当家长的真的是在全力的托举孩子了。

用以前老人的话说：勒紧裤腰带砸锅卖铁的供你读书。

“孩子是在你们村小上学吗？”

“不是村小，是在镇上。”王淑珍道：“村小前几年就没办了，所有的娃娃都送到镇上来上学。”

“住校？”

“嗯，住校，都有宿舍。”

田老师准备去这个学校看看。

“正好，我们一起去，我给我孙孙送包子，送画画的笔和纸。”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