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懒脸上的笑容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站起身,快步走到那尊观音像前。
她从口袋里拿出那颗真的紫檀佛珠。
珠子在她掌心散发着阴冷的怨气,仿佛在无声地哭嚎。
苏懒绕到观音像的背后,指尖凝聚起一缕微弱的玄力,轻轻拂过底座。
很快,她便在底座一处藏于阴影里的细微裂痕前停下。
就是这里。
她将那颗包裹着沈秀云残魂的佛珠,对准了那道裂缝。
指尖掐诀,一点微光没入佛珠,珠子表面的木纹仿佛活了过来,轻轻蠕动着沉入裂缝,与观音像融为一体。
观音像那悲悯的双眼,在无人察觉的阴影里,似乎流下了一行黑色的泪。
一子落定。
她不是要破阵,她要的是,引魂入阵,以邪攻邪!
这个“养煞”法器靠吸取苏家气运为生,如今,这股能量有了新的用途。
它将成为沈秀英的养料,让她积攒了二十年的怨恨,从内部,直接与鸠占鹊巢的沈秀云的魂魄,进行最原始的对抗与撕咬。
做完这一切,苏懒退后两步,看着那尊观音像,轻声叹息。
“奶奶,你应该才是真正的苏家老夫人苏秀英吧?”
“苏秀云欠你的,你自己拿回来。”
等张妈气喘吁吁地捧着松烟墨回来时,苏懒已经端正地跪坐在蒲团上,面前的纸上,落下了几个娟秀的字。
几个小时过后,她从佛堂出来,林瑞芳正好从老太太房间走出来,看到她,神情复杂。
“奶奶累了,让她好好休息。”
苏懒留下这句话,没等林瑞芳开口,便转身离去。
是夜。
苏家庄园主宅的灯火,骤然间一盏盏亮起,打破了深夜的宁静。
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从主卧室传出,划破夜空。
“啊……!!”
“秀英!别来找我!不是我害你的!你滚开!滚开!”
紧接着,便是器物破碎的巨响,和佣人们惊慌失措的呼喊。
“老夫人!老夫人您怎么了!”
“快叫医生!快!”
整个苏家主宅陷入一片兵荒马乱。
副楼的二楼窗边,苏懒端着一杯热牛奶,静静地看着对面主宅的骚动。
像个冷静的棋手,欣赏着自己布下的棋局。
她正思索着那个鬼面男人和他背后的组织,究竟在海城布下了多大的一张网时,手机屏幕忽然亮起。
是一条微信消息。
她只来得及看到“救命”二字,那条消息却在她眼前,被对方迅速撤回了。
屏幕上只留下一行灰色的小字——“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发信人,是赵子默。
苏懒端着牛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
她不自觉想起慈善宴会上碰见的赵子域。
一种强烈的不协调的感觉涌上心头。
看来,有些事情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正在悄悄进行。
这趟浑水,比她想象中要浓。
接下来,她该离开这里了。
得给机会,让某些人蹦跶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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