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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损耗真是超乎想象的快。”一个拥有一片大胡子但西装革履的中年白人站在窗边，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广场中心，那里矗立着青铜的巨塔，足有七座，彼此之间以锁链连接，高度超过五十米。

如今其中的一座巨塔正以惊人的速度发生着锈蚀，黄灰色的痕迹从塔的顶部蔓延下来，长久地盯着看，会发现那些痕迹像是虫子一样往下爬。

过去数十年间也不曾有过这种消耗速度，简直像是把木头丢进了火堆里，这样下去，五天之内，这些塔就将全部腐蚀。

这只意味着一件事——这些塔里所累积的，数以千年的信仰的积累，将彻底被付之一炬，这些力量庞大到能摧城灭国，但却在对路明非的“剥离”中疯狂的消耗，以完全不对等的方式，就像是蚂蚁在围攻食蚁兽。

但是蚂蚁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按照计算，食蚁兽会在吞噬掉所有的蚂蚁之前战死。

他们不得不这么做，没有时间来采取更温和或者更稳妥的手段，舒熠然的威胁近在咫尺，他迟早会跨过风雪进入这里，到那时所有的谋划都将沦落为空谈。

有人推门而入，是个年轻的小伙，面相带着雅利安人的特点，他向着白人点头致意。

“路秘书长提出使用史诗。”年轻人说，“他已经在着手部署了。”

“让他去做吧，那是他的儿子，只有他最了解。”白人回答到，“他想要救他的儿子，就让他去试试，我们都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不会跨过底线的。”

“明白了。”年轻人点点头，“另外，舒熠然已经突破了外层防线，他越过了现实之墙。”

大胡子的表情顿了一下，随后感慨般说：“真快啊。”

“是的，委员会要召开会议，神的力量在我们手中，但是让神同时对付路明非和舒熠然，压力未免有些过大了，超过了安全阈值，所有人都要做好对抗冲击的准备，必要时刻……”

大胡子接过了后面的话，“必要时刻，汇聚在祭坛上，方便在历史中找到属于自己的锚点。做过那么多次的应急演练，大家应该都很熟悉这个流程。”

“熟悉归熟悉，但依然不是个令人安心的话题，谁也不想迷失在过去，那听起来比死亡更可怕。之前的演练中，至少不会有生命危险，也没有真正被过去波及的实际体验。”

远处的巨塔上，一根锁链垂落，砸在广场的地面上，激起一阵黄色的烟尘，那锁链本是青铜的构造，可它落下来就消散成灰，像是在时光中沉浸了数以万年。

古人说黄粱一梦，黄粱米还没煮熟的时间，就足够一个人在梦里度过一生，如今这种时间效应正反过来作用在那些塔上，流速更快，破坏更明显，一眼过去彷佛便是千年。

也难怪年轻人们会感到畏惧，在思潮的力量下，时间像是彻底失衡的魔鬼，迷失在过去的记忆里，便像是被留在了过去，哪怕体感度过了百年，也说不定还没有走出曾经属于某一个人的幻梦。

挣脱不出来的人会被历史卷进漩涡的底部，那将是世界上最可怕的刑罚，一座让犯人不老不死的监狱，通往永恒的囚笼。等到被其他人找出来的时候，心智或许早就疯掉了。

“我这就去委员会，你稍后让路秘书长也过来。”大胡子说，“我们已经到了悬崖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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