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个。”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迅速选定了男戒的尺寸;
然后,几乎是脱口报出了唐语笙手指的尺寸。
付完款,他拿着那个小小的、却莫名沉甸甸的黑色丝绒盒子走出店门。
外面天色已暗,都市的霓虹渐次亮起,喧嚣而疏离。
他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看着手中那个承载着冰冷契约与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情绪的盒子,只觉得无比讽刺。
“路维安,你真是个小丑。”他在心里不禁暗骂自己一声。
那天晚上,他带着那个丝绒盒子回到家。
别墅空旷而安静,只有走廊壁灯散发着微弱的光。
客厅里,唐语笙蜷缩在宽大的沙发上睡着了,电视屏幕还亮着,无声地播放着午夜新闻,蓝荧荧的光映在她侧脸上。
他放轻脚步走到沙发边,静静地看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几乎要忘记时间流逝。
最终,他将那个小小的丝绒盒子,动作极轻地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仿佛那是什么易爆品。
盒子落下的轻微声响,还是惊醒了浅眠的她。
她猛地睁开眼,长长的睫毛颤动,眼中带着一丝初醒的迷茫和下意识的警觉。
两人四目相对。
空气瞬间凝滞,弥漫着无声的尴尬和某种一触即发的紧张。
他猛地别开视线,像是被她的目光烫到,
动作略显僵硬地拿起那个刚刚放下的盒子,
打开,
取出里面那枚属于他的男戒,
面无表情地、甚至带着点粗暴地套在了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
冰凉的金属触感瞬间贴上皮肤,带来一种奇异的禁锢感。
做完这一切,他“啪”地一声合上丝绒盒子,将其留在茶几上——那是给她的。
随即转身,迈开长腿,朝着楼梯走去,没有留下只片语。
他的脚步刻意放得沉稳,皮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
发出清晰而冷硬的“嗒、嗒”声,在寂静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然而,就在他踏上楼梯,身影即将消失在楼梯转角的那一刻——
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极其短暂地顿了一下。
眼角的余光不受控制地瞥向沙发的方向。
唐语笙还维持着刚刚惊醒的姿势,没有动,也没有去碰那个盒子。
路维安看不到她的表情,客厅昏暗的光线模糊了一切。
他猜,大概是非常冷漠与嘲弄吧。
“路总,派出所到了。”
夏华辉平稳的汇报声将路维安从冰冷的回忆中拽回。
他倏地睁开眼,眼底最后一丝恍惚瞬间被深潭般的冷寂覆盖。
“嗯。”
路维安低应一声,声音毫无波澜。
库里南平稳而迅疾地停在派出所门口。
夏华辉率先下车,动作利落地绕到后座为路维安打开车门。
路维安深吸一口气,将无名指上那枚戒指带来的冰凉触感和那些不合时宜的记忆彻底压下,
迈开长腿,红底皮鞋踏在派出所门前冰冷的水泥地上。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