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尊者见他不语,也不催促,只道:“陈术,你心中若有疑虑,此刻便可说。”
陈术沉吟片刻,道:“敢问尊者,这命数相连,可有反噬?”
“无有。”
陈术点点头,不再多问。
这老头子,难道不知道我是感知神使吗?
怎么谎话是张口就来?
这老头同他说了这么一大段,其中真话估计是不超过五成。
起码在陈术看来,这神庭显然不是他说的那般,完全没有效仿远古天庭的意思。
不然的话,把驻地搞到天上来干什么?
搞得神神鬼鬼的。
在这天上待久了,怕是连心性都已经不接地了。
不过这天命之说,大概还是有几分可信的,这都属于是现世极高的隐秘,他不直说,陈术也很难获取到相关的信息源。
但是肯定还是有着几分保留。
估计还有着陈术所不知道的关窍所在,起码不会如此轻易获得,那些正在复苏的古神,恐怕便是极大的变数。
他也懒得多说。
之前他便是已经尝试过,自身感知凝化成刀,足以斩断目前与神庭相连之果。
若是之后事不可为,直接斩断便是了。
横竖牵连到的,不过是他的两颗肾而已。
阴阳水君,和我五感通识真君有什么关系?
……
说话之间,两人已穿过一道极窄的月洞门。
眼前豁然一亮。
后庭并无什么奇花异草,倒是干净的很,只是在这后庭正中,一棵大树立着。
那是一棵约有五人合抱的巨大古树。
树皮沉黑,纹路如龙鳞,主干笔直如剑冲天。
树冠铺天盖地,将整个后庭大半都是覆盖在其中,仅仅只是靠近,便是能够感受到其中,奔涌着的,犹如要凝聚成为实质的庞大生命力!
陈术站定,目光落在树上,神色不变。
心中却是猛然一凝。
他的整个右臂建木所化的骨骼,忽然轻轻颤了一下。
似有无数根须在臂中舒展,想朝着那棵树的方向探出去!
而在灵海之中,那株不知矗立了多久的建木,也随之微微一震,似是在这棵树前,察觉到了某种同类的气息。
陈术不动声色地闭了闭眼,将那股躁动按了下去。
远古灵木?!
与此同时。
嗡…
果尊者的身后,踏出一道虚影来,身穿着一身华贵衣袍,头戴紫金冠,其面容俊美,身形犹如童子,下巴处生着三缕长须。
没有任何动静,祂便是移步到了树前,引来井中泉水。
浇灌在那树根之处。
但是从他出现的那一刻,陈术便觉一种似是天地横压而来的巨大压力,猛然之间覆盖在他的全身上下!
那是一种完全无法形容的威压。
他这一路走来,见过野神、地祇、阴神师、阳神师,也直面过不少大恐怖。
但没有任何一次,像是眼前这般。
这神祇似只是低着头,静静浇水而已。
可陈术的周身每一寸血肉,却都像是给出了最高级别的预警!
似是如遇高山抚顶!
“我是神!”
“我是神!”
“我是神!”
在陈术的灵海之中,那永不停歇的怒吼之声,在这一刻似是变得更加凶猛爆裂!
没有半点犹豫,他的感知权柄已经全力涌动起来。
无数虚无的丝线自他身体每一寸毛孔中散出,又极其精妙地裹缠回来,如大雾弥天,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与此同时,肾脏之中,癸水归藏几乎是本能般运转到了极致,将所有不属于“水”的气息全部遮掩。
祂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偏过头来,朝陈术这边望了一眼。
那一双眼,清亮得没有半点杂质,却是顾左右而他,轻声一叹:
“浇些水,也不知还能不能醒。”
“会醒的。”
果尊者神色肃穆,应了一声。
随后对陈术淡淡道:“本尊这师尊,平日里不常出来,唯到了这树下,方能显化身形。”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