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心念一动。
下一瞬。
轰隆隆!!!
天空骤然之间变色!
嗡嗡嗡……
成片的云雨,便像是早已等在外面久矣,此刻终得了号令,齐齐朝双武县上空聚来。
原本还是晴空万里的天空,在转眼之间,便被厚重的乌云完全覆盖!
云层如墨,翻滚不休,可其中却没有多少雷气,只蓄着沉甸甸的水。
整个双武县的天空,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块巨大的黑布所遮蔽!
陈术再一挥手。
“降。”
……
与此同时。
双武县城区。
某个临时搭建的调查组驻地内。
说是临时搭建,其实已经搭建三年了,几次修缮之后,已经是彻底的变成了驻地。
不过调查组的众人,都不愿意接受而已。
几个神师正聚在一起,面色疲惫。
“又是一个月过去了。”
一个年轻的神师叹了口气,声音中带着点生无可恋“还是什么都没发现。”
“这鬼地方,到底有什么问题?”
另一个神师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组长这个月还会来吗?”
“应该会吧。”
调查组的组长是一位境神师,但也是身兼数职,自然是不可能长时间的在这里耗着,所以每个月只是会来一次而已。
但是他们这些组员就比较苦逼了。
寻常时候请个假都费劲,毕竟是异常之地,若是因为请假耽误了些事,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一个扎着马尾的姑娘抬起来头来:“你们说,我们今年还能回去吗?”
坐在中间的是一个中年男人,正是这个调查组的副组长,一位灵神师。
在组长不在的时候,就是他负责主持工作。
“报告写完了吗?”
他揉了揉太阳穴,脸上满是疲惫“虽然没什么收获,但至少要做个汇报。”
“我看就是在浪费时间。”
那个年轻神师忍不住开口“这都三年了,要是真有什么邪崇,早就该现身了。”
“也许根本就没有什么邪崇,只是单纯的天灾呢?”
“天灾?”
副组长摇了摇头“天灾也不至于连祈雨都无效。”
“这肯定是有问题的。”
“只是我们还没找到而已。”
“不是我说,这地方还能出什么结果?”
那马尾姑娘唉声叹气:“组长来了都找不到,咱们能干什么呀?每天巡水脉、测地气,到头来连个鬼影子的都见不着……”
话音未落。
窗外忽然暗了下来。
“怎么天黑了?”
“不是天黑。”
副组长贡水猛的站起身,一步跨到窗前。
他抬头朝天上望去,嘴唇微微张开,眼中尽是不敢置信之色。
“雨……雨?!”
“要下雨了?!”
轰!!!
没有任何的征兆,也没有丝毫的防备,瓢泼的大雨,在他们眼前倾泻而下!
那雨势之猛烈,简直就像是神灵在天上倒水!
“哗啦啦!”
豆大的雨点砸在窗沿上,噼里啪啦响成一片,几乎要把整座楼都给淹没。
满街的灰尘瞬间被砸得飞起,又被雨幕压回地面。
干裂的路面像摔碎了一地的陶片,被这雨水一浇,冒出阵阵白烟。
“是雨!”
“下雨了?!”
屋中几人大呼小叫,面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但副组长贡水却是并没有这么大的反应,他所修行的正是天水之道,对于这场雨体悟的要更加深刻一些。
“这不是寻常天雨……”
他声音极低,带着一股无法掩饰的震撼:“有人在这地方强行降雨了!”
众人愣了一下。
随后也想到了。
他们也都不是傻子,甚至可以说是现世的精英。
脑子一转便是想的明白。
干旱三年,这种突如其来,而又毫无征兆的大雨,只可能是人为的!
但是……
怎么可能?!
众人相互对视。
他们的组长便是雨家之人,那也属于二流顶尖世家,在天象神系的诸多世家之中,也算是称得上名号的。
其家族之中,供奉着一尊执掌一省之地雨水的雨神!
而组长更是一位境神雨师!
但是即便是他,在这双武县祈雨的时候,也只有第一次成功了!
而且降下的雨,还不到现在的十分之一!
到底是谁?!
贡水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道“立刻联系组长!”
……
雨势还在加大。
整座双武县都像是被从里到外翻了个个儿。
干渴了三年的土地,大张着嘴,贪婪地吞着这场从天而降的甘霖。
与调查组众人的相对平静不同。
整个双武县,却是随着这场雨沸腾了起来。
“雨……”
“下雨了?!”
“真的下雨了!!!”
“天啊!三年了!终于下雨了!!!”
无数人走出了家门,一股脑的冲进了雨中。
没有雨伞,也没有雨衣。
只有在雨中怀抱雨水的人们。
大多数还在双武县的人,也许有一些是真的困难,但是也有真正故土难离之人。
除非是走投无路,不然的话,没有人愿意放弃生养几十年的地方,到一个新的城市生活。
看着城市在逐渐凋零,最着急的不是调查组的人,而是他们。
“下大点!再下大点!”
……
雨水漫过街面,灌入干裂的渠道,渗进久未滋润的泥土。
地里的草木像是闻到了久违的活气,虽还枯着,根系却已经悄悄舒展开来。
而陈术,仍站在那片云端。
所谓无雨与干旱,在祂面前,不过是笑话而已。
他的感知,如同一张大网,铺在整片雨幕之中,随着每一滴雨一同落下,浸润大地,也渗入深不可见的地下。
雨水落在泥土表面。
再沉下去。
一寸、两寸、三尺、九尺。
无数条水线在陈术心中浮现,像是他身体里新长出的千千万万根触须,探向每一处潮湿与干燥的边界。
忽然。
他睁开了眼。
“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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