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大的办公椅被他带得向后滑出半尺。
陆云诤原本深邃平静的眼眸里翻涌着滔天的怒意,连下颌线都绷得紧紧的。
张少华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吓得心头一紧,连忙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急切地劝道:“部长!您别冲动!千万冷静!”
“冷静?”
陆云诤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戾气,一字一句从齿缝里挤出来,“我妻子要嫁给别人了,你让我怎么冷静?”
他这辈子,什么大风大浪都闯过来了,枪林弹雨里走过,生死边缘徘徊过,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慌得六神无主,怒得几乎失去理智。
他以为自己把所有的路都铺好了。
以为自己的隐忍能护她一世周全,以为等解决了陈敬山这个心腹大患,他就能光明正大地站在她面前,把所有的苦衷都说清楚,把她和孩子重新拥入怀中。
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周泽生会横插一脚。
更没算到,许首长竟然会亲自点头,定下这门亲事。
“苏蔷蔷要再婚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陆云诤抬眼,目光落在张少华身上。
张少华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不敢有半分隐瞒,连忙低声回道:
“是……是那个周泽生。”
“周泽生。”
陆云诤咬牙念出这三个字,眼底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早就知道周泽生的存在,知道这个男人对苏蔷蔷心存爱慕,只是他一直以为,自己和苏蔷蔷这么多年的感情,不是旁人能轻易撼动的。
他更没想到,在他步步为营、隐忍蛰伏的时候,周泽生竟然这么快就出手了,竟然直接走到了许首长面前,得到了许家的认可。
一股难以喻的恐慌,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不怕陈敬山的阴狠毒辣,不怕前路的刀山火海,不怕任务的九死一生,唯独怕苏蔷蔷真的放下他,真的要嫁给别人,真的再也不给他回头的机会。
“部长,您真的要冷静!”
张少华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也跟着着急,再次苦口婆心地劝道:
“陈敬山的人现在肯定二十四小时盯着您的一举一动,您但凡有半分异动,之前所有的布局就全白费了!
我们布了这么久的局,调了这么多亲信过来,就是为了把陈敬山这个毒瘤连根拔起,只有彻底解决了他,您才能光明正大地去见苏同志,才能把所有的事情都跟她解释清楚啊!”
张少华的话,像一盆冷水,狠狠浇在了陆云诤的头上。
他紧绷的身体微微一僵,眼底翻涌的怒意,渐渐被一层浓重的痛苦覆盖。
是啊,他不能冲动。
他现在走的每一步,都关乎着整个任务的成败,关乎着无数人的性命,更关乎着苏蔷蔷和三个孩子未来的安危。
陈敬山就像一条藏在暗处的毒蛇,时时刻刻都在等着他露出破绽。
只要他有半分不理智,不仅会让整个计划功亏一篑,更会把苏蔷蔷和孩子拖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他连离婚都要瞒着所有人,连一句解释都不敢说,就是为了把苏蔷蔷摘得干干净净,让她远离这场风波。
如今,他又怎么能因为一时的冲动,毁了所有的安排?
陆云诤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情绪已经尽数压了下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凝。
他缓缓松开攥紧的拳头,掌心已经被指甲掐出了几道深深的血痕,他却浑然不觉。
“还需要多久?”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只是那沙哑的尾音,依旧泄露了他心底的波澜。
张少华迟疑了一下,还是如实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