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蔷蔷慌乱之中,下意识地把纸往怀里塞。
动作太急,袖口甚至磕到了桌沿,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咚。
半晌,她努力让呼吸平稳,转头去看。
正是陆云诤。
他穿着军大衣,肩头沾着一点风尘,眼下有一圈淡淡的青色,明显是彻夜未眠。
站在屋檐下时,他看起来依旧高大坚毅,可走进灯光里,将近一夜的疲倦才真正显露出来。
“蔷蔷?”
他走近一步,眉头微蹙,像是察觉到了她方才的慌乱。
“你在藏什么?”
苏蔷蔷握紧了藏在袖里的纸,脸上挤出一个淡淡的笑。
“没什么。”
陆云诤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像想从她的眼里找出端倪。
但苏蔷蔷低着头,睫毛在灯光下落下一片淡淡的影子,将情绪藏得极好。
最终,陆云诤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眉心。
“昨天晚上我没回来……对不起。”
苏蔷蔷的手指微微一紧。
“王叔摔得挺严重。”
陆云诤继续解释。
“柳姨和楚楚两个女人都慌了,根本处理不了。我本来想回来跟你说一声,可情况太急,我就……”
他顿住,看着她,似乎在等待她的反应。
苏蔷蔷心口像被针扎了一下。
“楚楚两个女人都慌了。”
为什么要带上她?
她强迫自己保持平静,语气淡淡的:
“没关系。你想去哪就去哪,我不会拦你。”
陆云诤愣了一瞬。
像是没想到她这么说。
下一秒,他的神情竟带着些许欣慰。
“我就知道,你是最善解人意的。”
苏蔷蔷心脏狠狠抽了一下。
善解人意?
是要她继续体谅政委的女儿?
还是让她默认那个女人可以随时需要他、随时让他陪夜?
胸口被压着一般闷痛,可苏蔷蔷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嗯。”
陆云诤以为她是真的理解了,甚至语气轻松了几分。
“还有半个月,就是咱们结婚四周年纪念日了。”
他说着,眼中带着一点久违的柔和。
“到时候我请假,咱们好好过一天,而且,我已经给你准备了礼物。”
礼物?
苏蔷蔷的手心忽然又紧了一分。
她想到那块被摔碎的手表。
想到王楚楚手上戴着同款的、完整无缺的表时那一闪而过的挑衅眼神。
心,倏地沉了下去。
“嗯,好。”
她轻轻点头,声音温温的,和以前无数次答应他的语气没有任何区别。
陆云诤笑了,伸手想摸摸她的头。
可她向后退了一点,动作轻得几乎不让人察觉。
陆云诤顿了顿,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也没多想。
“蔷蔷,等这段时间忙完,楚楚适应了这边的生活,我就会重心转回家里来。”
他看着她,像是给了她一个美好的承诺。
但苏蔷蔷知道,有些东西,一旦裂开,就补不回去了。
她抬头,看着他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
曾经她一看到他就安心的脸。
现在,却让她心如刀绞。
她轻轻开口:“嗯。”
没有更多的话,也没有责怪。
陆云诤放心地笑了笑。
“行,你早点睡,我去洗个澡。”
说完他转身进了里屋。
脚步声消失后,屋内突然安静得仿佛能听见心跳。
苏蔷蔷站在桌前,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