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安静得像风暴前一瞬的死寂。
陆云诤被那目光看得心里发涩,有那么一点犹豫。
就是这一瞬间的犹豫,让王楚楚立刻察觉到了。
她轻轻咬唇,眼泪涌出来。
“算了,你还是陪嫂子吧,我自己想办法……”
她说得可怜极了,整个人像随时会被风吹倒的小白花。
陆云诤眼皮跳了一下。
“不是,我——”
王楚楚继续退后,眼里蓄着泪、声音发抖:
“我知道嫂子生气,你们夫妻吵架,我插进来不好,但我真的没地方去了,我妈一个人,我怕她也摔了……”
那“插进来”三个字,说得仿佛她从一开始就在为别人着想。
仿佛她不是来找陆云诤的依靠,而是被逼无奈。
苏蔷蔷垂下眼,心冷得像被冰水浇了三尺。
陆云诤看了两人一眼,最终还是咬牙道:
“蔷蔷,我去看看政委。你在家等我,我很快回来。”
苏蔷蔷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陆云诤心刺痛了一下。
“我不会不回来,你放心。蔷蔷,我真的先走一趟,好吗?”
他说得小心翼翼。
苏蔷蔷没有说话。
她只是轻轻侧开身,让路。
“走吧。”
苏蔷蔷淡淡开口。
一句话,让陆云诤顿了顿,却也只能点头。
“我很快回来。”
门被关上。
屋内重新归于寂静。
寂静得……仿佛能听见自己心碎的声音。
夜越来越深。
苏蔷蔷坐在桌边,双手抱着膝,缩在一盏昏黄的灯下。
她没有哭。
也没有生气。
只是静静地坐着。
陆云诤没有回来。
她本以为自己会难过哭泣,可事实是,她的心已经麻木了。
像是疼极了之后,反而没感觉了。
她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
只知道,外面的天从黑到灰,从灰到白。
直到三胞胎的声音从屋里响起:“妈妈!”
她才慢慢回神。
三个孩子揉着眼睛,抱着被子坐在床上,小脸软乎乎的。
瑾行迷迷糊糊地伸手。
苏蔷蔷的眼眶忽然一酸。
她走过去,把三个孩子拥进怀里。
孩子的体温暖暖的,小手软软的,像小奶猫一样依赖着她。
孩子们什么都不懂,但他们能本能地察觉妈妈心里的难受。
苏蔷蔷抱着他们,喉咙发紧得像被什么堵住一样。
她努力笑。
“妈妈没事。”
可她心里清楚,她不是没事了。
她只是……心死了。
她让孩子们继续玩,自己起身去倒水。
却在转身的一瞬,手臂不小心扫到了桌角。
那只上海牌手表,从桌上掉落。
表盘在地上转了两圈,随后,碎了。
玻璃碎片四散,指针停在某个毫无意义的时间位置上。
苏蔷蔷怔住。
表坏了。
她心里某个东西,也跟着碎了。
彻彻底底的,碎了。
她蹲下,捡起手表。
碎片扎进她指腹,刺痛。
可她却没有松手。
只是盯着那破碎的表盘,看了许久许久。
然后,她轻轻吸了一口气。
或许,这就是该离开的时候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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