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军医院的白墙冷得刺眼,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灯光是惨白的,连影子都被拉扁了。
苏蔷蔷站在急救室门外,双手冰凉,心跳却像擂鼓一样敲个不停。
“苏同志?”
一个护士推门出来,脸色沉重,语气格外谨慎。
“人……没救过来。”
苏蔷蔷脑中“嗡”的一下。
她握着衣袖的手松开又攥紧,像是没听懂。
“什么叫没救过来?”
护士抿了抿唇。
“她吐血太多,来医院时已经休克……心跳还是停了。”
停了。
永远停了。
苏婉儿,死了。
苏蔷蔷只觉得一阵恍惚。
她并不喜欢苏婉儿,也不怜悯她,可死亡这种事总是如此无声地重压下来,让人一时难以呼吸。
苏婉儿那句“陆云诤还有个白月光”,仿佛还在耳边绕着,像一根带着倒刺的刺藤,扎进心里,越拔越疼。
她脚下一虚,几乎站不稳。
就在这时,一声急促的呼喊在走廊尽头响起:
“蔷蔷!”
侯玉玲急匆匆跑来,一把扶住她的胳膊。
“你怎么在这儿?村里人说你送了个女的来医院,我赶紧就来了。发生什么事了?”
苏蔷蔷的喉咙动了动。
她本能想说“白月光”,想把这么荒唐复杂的事情倾倒出来,可理智生生在最后一刻勒住了她。
这件事……不能乱说。
至少现在不能。
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尽可能平稳。
“苏婉儿吐血,人没了。”
侯玉玲怔住。
“死了?”
苏蔷蔷点点头。
侯玉玲皱紧了眉:“哎,她也是自作孽。你看她那些年干的事,谁受得住?可她好歹年轻,怎么说没就没了……”
她叹了口气,却又冷静。
“蔷蔷,你别往心里去。她生前对你坏,那是你们的恩怨,可她的死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苏蔷蔷没有说话。
侯玉玲察觉到她的心不在焉,以为她被吓着了,只拍拍她肩。
“走,别在医院呆了,这种地方阴冷。回家吧。”
苏蔷蔷机械地点点头跟着走脑子里反复闪着两句话:
陆云诤还有个白月光。
王芳说过,那些事不是她,是另一个女人。
这两句像两把冰刀,从不同方向扎进她的心里,最后在胸腔交汇,切开一个血淋淋的口子。
回到家属院时天已经黑了。
瓦房的灯透着微黄的光,三胞胎的笑声从里面传来:
“妈妈!”
苏蔷蔷一听到那熟悉的稚嫩声音,眼眶就猛地一酸。
她赶紧抬手擦掉,不让孩子们看到。
屋里暖烘烘的,张婶正帮着给三个小家伙喂饭。
“蔷蔷回来了?你今天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累着了?”
“没事。”
苏蔷蔷勉强挤出笑。
瑾行举着小手扑过来。
“妈妈抱!”
瑾玥轻轻拉着她的衣角,小声问:
“妈妈不开心?”
苏蔷蔷看着三个孩子,一瞬间所有压抑、慌乱、混乱的情绪几乎全部涌上来。
她蹲下,把三个孩子紧紧抱在怀里。
这是她的孩子。
是她拼命保护、拼命爱的小生命。
也是她如今唯一可以抓紧的依靠。
那一晚,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睡得安稳。
躺在床上,脑海却反复闪回几个画面。
当初王芳脸色发白地说:“那些事不是我,是别人。”
苏婉儿倒在地上前,恶意疯狂的眼神。
“他心里一直有个白月光……他从来没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