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苏蔷蔷从家里拎了一篮刚蒸好的包子,又装了一小罐自己熬的蜂蜜,朝着政委夫妇家走去。
自从王健康被抓、王芳还在服刑后,她就没再见过老两口。
他们也闭门不见人,只听说他们状态很不好。
走到家属院深处的红砖房门口,苏蔷蔷轻轻敲了敲门。
门开得很慢,柳慧兰出现在门后。
原本乌黑的头发竟添了不少白丝,眼角的皱纹也深了许多。
整个人像是瞬间老了十岁,再也没有了以前军区家属院里爽朗的模样。
“蔷蔷?你怎么来了?”
柳慧兰看到她,眼神里先是惊讶,随即涌上浓浓的愧疚,连忙侧身让她进屋。
“快进来坐,外面风大。”
屋里的陈设简单,沙发上搭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
王进步正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却半天没翻一页,眼神空洞地盯着地面。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到苏蔷蔷,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慢慢站起身,声音沙哑。
“蔷蔷,来了?坐吧。”
苏蔷蔷把东西放在茶几上,看着眼前憔悴的两人,心里也不是滋味。
“政委,柳姨,我路过,顺便给你们带了点刚蒸的包子,还有些蜂蜜,你们平时泡水喝。”
“你这孩子,还这么客气。”
柳慧兰擦了擦眼角,声音带着哽咽。
“蔷蔷啊,都怪我们没教好儿子,让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我们……我们对不起你啊!”
王进步也叹了口气,语气沉重。
“我们已经向组织申请提前退休了,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们没脸再在军区待下去了。
健康做出那种伤天害理的事,是他罪有应得,可我们作为父母,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苏蔷蔷连忙摆手。
“政委,柳姨,你们别这么说。
王健康和王芳做的事,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跟你们没关系。
你们平时待人那么好,军区里谁不知道你们正直善良?
不能因为孩子的错,就否定自己啊。”
“可我们就是想不明白!”
柳慧兰捂着脸,眼泪从指缝里流出来。
“我们从小就教他们要走正道,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怎么他们就偏偏走上了歪路?
一个盗窃伤人,一个绑架纵火,这要是传出去,别人该怎么看我们王家啊!”
王进步也红了眼眶,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有时候我甚至会想,是不是我们哪里做得不好,才让他们变成了这样。”
苏蔷蔷看着两人痛苦的模样,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
“柳姨,之前医院那边不是检查出来说,王芳的血型和你们不太匹配,后来你们去确认过吗?”
柳慧兰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迷茫。
“我们去医院问过医生,医生说有可能是什么隐性基因的问题。
说的那些我们也听不懂,反正最后说是不能完全确定王芳不是我们亲生的。
毕竟当时生孩子的时候,医院条件不好,也没有留下太多记录。
现在想想,其实我们也不确定了。”
王进步也叹了口气。
“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再纠结这些也没什么用了。
不管是不是亲生的,我们养了她一场,她犯了错,我们心里也不好受。”
苏蔷蔷见他们心情低落,也没再多问,只是安慰道:
“你们别想太多了,好好保重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跟我说。”
又陪两人聊了一会儿,见他们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苏蔷蔷才起身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