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里满是绝望。
他怕掀开白布后,看到的是那张总是笑着喊他“云诤”的脸。
怕看到她曾经明亮的眼睛被烟火熏得闭紧。
可他又盼着能早点确认。
哪怕结果是坏的,也好过这样悬在半空,连哭都找不到理由。
陆云诤深吸一口气,缓缓蹲下身,指尖刚碰到白布的边缘,就顿住了。
他看到了一只蜷缩的手,手指上戴着一枚银色的戒指。
款式简单,却熟悉得让他心脏骤停。
和他是一对的!
当年苏蔷蔷送给他的!
“嗡”的一声,陆云诤的脑子像是炸开了。
所有的侥幸、所有的希望,在看到戒指的瞬间,碎得彻底。
他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只手,指尖触到冰凉的戒指时,眼泪终于忍不住砸下。
“是她……是蔷蔷……”
他的声音哽咽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撕心裂肺的痛。
“这枚戒指是蔷蔷的!”
他再也说不下去,将那只手紧紧贴在胸口,仿佛想把她的温度留住。
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压抑的哭声从喉咙里溢出来。
他的蔷蔷,那个总是笑着看着他的女人,就这么没了?
他们的结婚纪念日,怎么就变成了永别?
孩子们还在等她,可她却再也回不来了……
人群顿时间沉默了下来,只有侯玉玲婆婆的抽泣声和风吹过灰烬的“沙沙”声。
柳慧兰别过头,用袖子擦着眼眶。
苏蔷蔷怎么会遭这种罪?
日子眼看着好起来了,怎么偏偏就添了这么多苦?
就在这时,陈晓燕提着裙摆挤了进来,辫子上还系着红色的蝴蝶结。
她刚听说后山着火,还发现了女尸,心里又怕又激动。
要是苏蔷蔷死了,她不就有机会靠近陆云诤了?
说不定还能借此取代苏蔷蔷!
她快步走到陆云诤身边,先抬手用帕子捂着脸,故意发出“呜呜”的抽泣声。
等放下帕子时,眼眶红红的,脸上挤出一副悲痛欲绝的表情。
“云诤,你别这样啊,看得我心里都难受。
苏同志那么好,她肯定不希望看到你这么折磨自己。”
说着,她伸出手,想去拉陆云诤的胳膊。
见陆云诤没反应,她又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拨。
“其实……苏同志走了,对你来说,或许也是一种解脱。
你看你以前,总被家里的事绊着。现在你没牵挂了,好好在部队干,以后说不定还能继续升!
你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你,帮你照顾家,不让你分心。”
她说着,故意往陆云诤身边靠了靠,手一挥,不小心勾住了白布的一角。
“哗啦”一声,白布被掀开。
众人顿时看向白布下的脸,空气仿佛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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