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云层时,张猛带着被捆得结结实实的赵三,终于回到了安州。驿站的庭院里,晨露还挂在槐树叶上,晶莹剔透,却映不出赵三脸上丝毫的生机——他的脸颊被一路的风沙刮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眼神里满是恐惧,像极了待宰的羔羊。
李恪早已在书房等候,案上摆着刚沏好的热茶,水汽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眼底的疲惫,却掩不住那份期待与警惕。听到院外的动静,他快步走到门口,看到被侍卫押着的赵三时,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可指尖还是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
“王爷,赵三带到了。”张猛单膝跪地,声音里带着长途奔袭的沙哑,“路上没出意外,只是这小子嘴硬,一路都不肯开口。”
李恪点头,目光落在赵三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带他进来。”
走进书房,赵三的目光在案上的供词与账册间慌乱游走,双腿控制不住地发颤。当他看到李恪眼中那锐利的光时,更是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赵三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混着额头的血珠滚落,“都是周显逼我的!是他让我伪造绝笔信,是他让我杀了周大人的!我不敢不从啊!”
李恪坐在主位上,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晨光透过窗棂照在赵三身上,将他的狼狈照得一览无余。他知道,赵三此刻的恐惧是真的,但这份恐惧背后,藏着更多未说出口的秘密。
“谁让周显杀了自己?”李恪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重锤敲在赵三心上,“周显背后的人是谁?你逃去长安,是想找谁求救?”
赵三的身体猛地一僵,磕头的动作停了下来,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与慌乱。他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一个字——长孙无忌的威胁还在耳边回响,若是说了实话,不仅自己会死,远在乡下的家人也会遭殃。
“怎么?不敢说?”李恪拿起一份证词,轻轻放在赵三面前,“这上面记录着你替赵德才强征赋税、打伤百姓的事,按律当斩。但如果你说出幕后主使,本王可以向陛下求情,饶你家人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