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药爆炸的余波还在空气中回荡,四周散落着断裂的木板和焦黑的砖块。
李韬动作麻利到了极点。
他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一把扯过那团还在微微跳动、散发着狂暴气息的战士特性,胡乱塞进准备好的玻璃瓶里,死死拧紧瓶盖,直接揣进怀里。
远处街角,急促的马蹄声和沉重的铠甲碰撞声顺着破败的街道传了过来。
永恒烈阳教会的骑士团到了。
这帮穿着亮银色铠甲的家伙,对付异端向来是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
李韬根本不迟疑,转身一脚蹬在半塌的砖墙上,借力翻过废墟,一头扎进贫民区错综复杂的小巷。
他前世好歹是个受过现代信息轰炸的网文老书虫,虽然没亲手杀过人,但这种杀人越货后的跑路流程门清。
左拐,右绕,避开几个躺在泥水里不知死活的流浪汉,跨过满是排泄物的臭水沟。
李韬脱掉那件沾满灰土和血迹的破外套,随手塞进一个发酸的垃圾堆,扯了扯里衣的领口,顺势在脸上抹了一把黑灰,彻底隐入下城区的黑暗中。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初来乍到的慌乱。
三天后。
因蒂斯王国首都,下城区的一处废弃酒窖。
这里常年不见阳光,墙壁上渗着水珠,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麦酒发酵后的酸臭味以及发霉的木头味,昏暗的煤气灯勉强照亮中间的一张长条木桌。
十几个裹着黑袍、戴着兜帽的身影围坐在桌旁,气氛压抑,连呼吸声都刻意压制着,生怕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是一场非法的非凡者聚会。
在四大教会的高压统治下,底层非凡者只能像下水道里的老鼠,躲在见不得光的地方苟延残喘,稍有不慎就会被绑上火刑架烧成灰烬。
李韬同样罩着一件宽大的黑袍,坐在长桌最边缘。
这几天靠着原主的记忆和一点小聪明,外加花光了身上最后几个铜板打点,才勉强搭上了这个地下黑市的线。
“我需要一份水手的魔药配方。”一个沙哑粗粝的声音率先开口。
没人搭腔。
聚会里最忌讳的就是露富和暴露需求,谁也不想在离开酒窖后被人盯上。
坐在主位的主持人,一个戴着生锈铁面具的壮汉屈起手指,敲了敲木桌:“没人接单,继续。”
轮到李韬了。
他将手伸进黑袍,摸出那个装着战士特性的玻璃瓶,啪地一声,重重拍在桌上。
昏暗光线下,特性宛如活物般微微跳动,散发着属于超凡力量的气息。
酒窖里瞬间死寂。
紧接着,数道贪婪、阴冷、充满杀意的视线,齐刷刷地钉在那个玻璃瓶上。
呼吸声明显变得粗重起来。
“序列9,战士特性。刚从一个人渣身上剥下来的,新鲜得很。”李韬刻意压低了嗓音,语气极其随意,甚至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就好像拿出来的不是千金难求的非凡特性,而是一块不值钱的破石头。
坐在李韬对面的一个瘦高个猛地站起身,黑袍下的手悄然摸向腰间,阴恻恻地开口:“朋友,面生啊。一个人带着这么贵重的东西来这种地方,胆子挺肥。”
威胁以及赤裸裸的试探。
李韬心里门清,这帮混迹在底层的非凡者全是亡命徒。
一旦露出半点怯意,这群饿狼绝对会扑上来把他连皮带骨吞得干干净净。
他没有退缩,反而向后一靠,舒舒服服地倚在椅背上,嗤笑出声。
呼吸节奏平稳,眼神毫无惧意。
“胆子肥?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来探我的底?”
李韬语气极其嚣张,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傲慢。
这是他前世在职场和谈判桌上练就的话术,虚张声势,先声夺人,主打一个反套路。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