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
青衣侍者见他捏着残页出神。
轻声提醒。
“侧室已经备好了,这边请。”
他不动声色地把残页塞进命牌中。
起身。
跟着青衣侍者往侧室走。
穿过回廊时。
顾长歌眼角的余光扫到廊柱后闪过一道玄色衣角。
是那个玄铁老怪。
对方没凑上来搭话。
只是站在阴影里。
目光阴冷。
显然还记着方才被他硬生生压过报价的闷亏。
那眼神跟刀子似的。
要是能杀人。
顾长歌这会儿已经让捅了七八个透明窟窿了。
他半点没放慢脚步。
甚至还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显然并没把玄铁老怪放在眼里。
‘对于有些人来说,面子比天大,争一口气,争的就是道心无暇。’
‘这老东西现在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可那又怎样?’
‘你抠门是你的事儿,我兜里有钱是我的事儿。’
‘你要真咽不下这口气,散场之后堵我试试?’
‘老子正好拿你试试这‘藏锋’变好不好使!’
侧室的门在身后合上。
隔绝了外面的嘈杂。
负责结账的管事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
捧着算盘的手都比平时稳了几分。
抬眼打量顾长歌的眼神里满是掂量。
“能随手砸六万煞币拍一卷残页的主儿,就算听声音再年轻,可不是他能得罪的。”
“待会儿结账的时候得客气着点儿,要是能攀上交情,往后他再来林间小会,走我的渠道,我抽的油水都够养老了。”
他堆起满脸笑。
把算盘往桌上一搁。
搓着手迎上来:
“这位客人,恭喜拍得心仪之物,咱们这就把账结一结?”
“六万煞币,您是煞晶现付啊,还是走宗门命牌线上支付啊?”
顾长歌往椅子上一坐。
翘起二郎腿。
那姿态比在拍卖场上还懒散几分。
“要钱,没有。”
山羊胡管事脸上的笑僵住了。
以为自己听岔了。
毕竟他在这林间小会守了十几年的账盘。
什么财大气粗的散修、挥金如土的宗门少主都见过。
还是头一回听见有人在结算台跟他说“要钱没有”。
这可是拍了六万煞币的大件,不是六块煞币的边角料玩笑话。
他脸上的笑垮了一半,指尖下意识攥紧了算盘珠子,语气里的客气淡了大半:
“客人,您这是……拿小老儿开涮呢?”
十分慵懒的顾长歌摊了摊手。
“我一个外门弟子,哪来的六万煞币。”
这语气格外真诚,真诚得让人想揍他。
而顾长歌虽然有那一千两百多块煞晶,却并不能拿出来。
因为那玩意现在拿出来还不是时候,拿出来就是个死。
可有一样东西,却早就在他的谋划之中。
山羊胡管事捏着算盘的手指一下子攥紧。
脸上堆着的笑都僵硬了。
跟让人扇了一巴掌似的。
他身后那两个守着侧室门的黑衣煞修唰地亮出了腰间短刀。
刀身裹着层淡青色的煞雾。
稳稳抵在了顾长歌身后。
刀尖离他后腰就隔着两层衣裳。
“小……小道友,这玩笑可开不得。”
山羊胡管事的声音发颤。
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方才见这外门弟子出手阔绰,他还想着攀个交情,谁料对方竟当众赖账。
杀了这厮容易,可是自己的也必然要受到责罚。
“你可知咱们这儿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