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时许,伍德药铺的掌柜们陆续抵达庄园。
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头接耳,揣测着梅琳娜·伍德小姐召集他们所为何事。
也有些与庄园管事们熟识的,壮着胆子上前攀谈。
皮雷与路易等人早得了梅琳娜嘱咐,笑脸待客,寒暄可以,但始终对核心问题避而不谈。
掌柜们自然不敢细问,赔着笑脸,目光贼溜溜地扫过守在门口的李维与莫德雷德几人,心中隐隐有种不妙的预感。
时间便在这样一种所有人都努力维持表面和谐的诡异氛围中缓缓流逝。
三点整,庄园的大门准时关闭。
人群中随之传来一阵骚动,夹杂着诸如“吉利斯怎么还没来”、“有谁瞧见了戴斯特”的窃窃私语。
而随着雅凯的一声唱喏,这些掌柜们又立刻安静下来,垂首相待。
梅琳娜步入正厅,碧眸扫过一众掌柜,最终落在雅凯脸上。
梅泽克雷特庄园的大管家会意,捧起签到名册,清了清嗓子,高声念诵:
“南城区,吉利斯·怀特、塞缪尔·道森、金凯利·德姆、帕特莱·布莱泽,四人无故缺席!”
“北城区,戴斯特·贝尔纳多,伊斯特·伍德,两人抗命不遵!”
掌柜们的脑袋于是压得更低了些。
在场的都是人精,自是嗅出了这高声念诵后的亿点点不对劲。
这未到场的六人,背后靠山都是同约书亚一脉不怎么对付的枝系。
不过话又说回来,伍德家族家大业大,个中的盘根错节,又哪里是一两句话掰扯得清的;便是已经到场的各位,许多也是持着暂且观望的态度。
短暂的沉默后,梅琳娜视线越过众人,投向站在门口的自家未婚夫。
大小姐微微偏了偏头,碧眸里看似一片平静,却叫李维心头发软。
回应地点了点头,荆棘领少君摸出雅凯整理好的资料,撕下记载着戴斯特·贝尔纳多与伊斯特·伍德详细信息的两页,递向身后的莫德雷德:
“你和阿西瑞斯各带一队,把这两个人抓来——尽量抓活的,我会派两队山地骑士替你们压阵。”
住在南城区的四人李维暂且找不了他们的麻烦;但住在北城区还敢抗命不从,那李维可就要说一句“你已有取死之道”了。
莫德雷德接过纸条,目光在“伊斯特·伍德”这个名字上停了一瞬,眉头微不可察地拧了一下,却什么也没问,只是将纸条折好收入怀中,单膝点地:
“遵命。”
说罢,他起身大步走出正厅,皮靴踩在石板上的声音沉闷而急促,压得厅内众掌柜喘不过气来。
片刻后,庄园前院传来马匹嘶鸣与铁甲碰撞的声响。
莫德雷德翻身上马,左手一扬缰绳,右手拔出腰间长剑,朝身后的两列骑士沉声喝道:
“出发!”
马蹄踏碎午后的寂静,轰然如闷雷滚过庄园门前的石板路。
李维特意调来的两小队山地骑士紧随其后,足有手指长的箭头在烈日下泛着冷硬的铁光。
烟尘从庄园大门处席卷而起,滚滚涌入半开的正厅门窗;掌柜们被呛得咳嗽不止,却无人敢抬手掩面,只能一个个将身子压得更低,额头几乎贴上胸口。
梅琳娜站在烟尘弥漫的厅堂尽头,碧眸微眯,冷声开口,嗓音穿透尘埃清晰地落入每一个人耳中:
“从即日起,锦葵、曼德拉草、没药、乳香、茴香、肉桂六种植物药材暂停出售。”
“蝰蛇皮、犀牛角、河狸香、孔雀胆、麝香五种动物药材亦停止销售。”
梅琳娜每报出一个药材名称,药房掌柜们的脸色便愈发沉重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