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维也在这瞬间捕捉到了这群“打工人”的意图,嘴角上扬,高喝一声“只诛首恶余者不咎”,便领着一众骑士从那道越来越宽的缝隙中穿膛而过。
“掉头!”
随即李维又连打几个通用手势,兜转马头。
黑骑士们立刻跟上,伍德家族的骑士们则要慢上半拍,兜出一个更大的、稍显混乱的椭圆,方才重新列阵对准了车队的来时路。
也对准了那群教士。
烟尘和马蹄声逐渐散去,地上的呻吟声慢慢浮了起来。
现场众人这才看清,先前那领头的军官双臂尽失,正趴在石板路上哀嚎打滚;血从他肩膀的断口涌出来,在身下聚成一团暗红的、黏稠的洼地。
他的亲信们大多躺在地上生死未知,少数几个幸运儿正拖着伤腿往巷子里躲。
李维的视线扫过战场,缓缓前移,眼角的余光在瞥见伊森贝尔一众时停留了片刻,最终还是锁定了先前那个发号施令的主教。
主教被这漠然至极的目光一激,面上血色尽褪,踉跄着后退半步,预想中的搀扶力道却并未出现,害得他险些当场仰倒在地;他回头看去,这才发现身后众人早在他之前就齐刷刷地后退了几步,整个阵线如同被水锤砸凹下去的铁砧。
加亚图承平两百年,这些养尊处优的教士们从没像今天这样闻过马蹄下的血腥味;而现在血腥来了,他们才发现,法律、信仰、民众的敬畏……并不能让他们多出一条命。
伊森贝尔那头也因为现场的惨烈停下了手。
学识、优雅、风度……在这纯粹的暴力与血腥面前黯然失色。
更多的人、特别是那些年轻的法师们,视线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骑士队列中最特殊的那一抹亮色。
梅琳娜策马上前,鬓角被汗水黏住了一缕碎发,耳尖泛着薄红,呼吸比平时重了些,但那柄龙骨细剑稳稳地横在身侧,剑尖指向主教的方向:
“你们胆敢冒犯我?冒犯伍德家族的荣誉?”
她的嗓音不高,还带着激烈运动后的短促与沙哑,却足以让本就摇摇欲坠的教士阵营再次松动。
有机灵些的、原本就跟在队伍最尾端的灰袍教士,见状转身就跑——没听见伍德家族的骑士刚才喊“只诛首恶”嘛?他们这群底层的教士,平日里福没多享,气没少受,送命自是万万犯不上的。
梅琳娜的双眸却愈发明亮,深吸一口带着铁锈味的空气,剑尖往前一送:
“杀!”
马蹄踏着碎步重新列队,冲锋一触即发。
“住手!都给我住手!”
马蹄声混着老人气急败坏的呼喊声从南边响起,一道半米高的石墙紧接着突兀地从道路中央横亘而起,阻断了骑士们冲锋的路径。
载着老议长的马车破开人群,一个堪称潇洒的甩尾之后,稳稳地停在了众人的视野中央。
虽然场合有些不合适,李维也不得不在心中默默夸赞一句“好车技”!
更远处,罗吉尔·培根带着十来名法师骑马跟随,手中的精金法杖还裹着施法后未散的流光。
贝伦主教那一身紫袍同样扎眼,亦是带着二十多个陪同,从道路的另一侧乘车而至;圣马丁教堂的教士们终于等到了主心骨,纷纷迎了上去寻求庇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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