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守仁愣了一下:“陛下,那粮草的事……”
楚宁说:“今晚宴上再说。”
刘守仁没有多问,应了一声,躬身退出了御书房。
可楚宁刚送走刘守仁不到一个时辰,门外又传来宦官的通报:
“陛下,国丈冯安国求见。”
楚宁皱眉,但还是沉声道:“让国丈进来。”
冯安国今年六十出头,身形清瘦,穿着一身深色常服,进门时步伐不快不慢,身上还带着从宫门外渗进来的寒气。
他走到案前,躬身施礼,沉声道:
“陛下,老臣听说,您今晚要宴请皇亲世家,是为了粮草的事?”
他的声音不高,但语速不快,像是在给每句话留出足够的间隙。
楚宁靠着椅背看他:“消息传得倒快。”
冯安国说:“老臣在户部有几个旧部,听说了就知会了一声。老臣来,是想跟陛下说几句话。”
他说着往前走了半步,“陛下,清郡王和吴家那些人,确实做得不对。”
“但老臣得提醒陛下一句,经过当年夺嫡、清洗,又连续经历了几次叛乱,如今皇室宗亲已经没有多少人了。”
“陛下若是再动他们,宗室就真的空了。”
他说话时语气不高,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核对过的事实,不需要额外加重。
楚宁没有接话,手指在案沿上停了一下。
冯安国继续说:“至于世家那边,这些年因为分田地的缘故,他们手里确实没有多少余粮了。”
“不是他们不想交,是真的拿不出来。陛下若是在宴上当众发作,只怕会适得其反。”
楚宁听完,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
然后他开口,语气不算重:“朕知道,但刘守仁去找他们,他们连个好脸色都没有。”
“朕若不出面,他们怕是连一个字都不会松口。”
冯安国站在案前没有退,又说了第二句话:“老臣明白陛下的难处,今晚的宴席,老臣也想去。”
“到时候若是场面不好看,老臣在中间也能说几句话,不至于让陛下亲自开口去压人。”
楚宁看了他一眼,像是在衡量这句话的分量,然后他说:
“好。”
冯安国微微颔首,像是已经把话带到了,不需要再补充。
他向楚宁拱了一下手,退后两步,转身出了殿门,脚步在廊道里响了几步就消失了。
案上的茶碗还冒着细弱的热气,像一道悬在桌面与屋檐之间的余音。
楚宁伸手把碗盖合上,那缕热气被截断了,声音也随之落下。
他知道冯安国这么着急来找自己的目的。
身为老臣,又是国丈,冯安国向来都希望楚国能蒸蒸日上。
但前些年,他的血腥手段杀了不少世家和皇室宗亲,使得这些人数量大降。
若是他这次再继续杀戮下去,虽然能震慑一些人,但也难免会让其他人心寒。
冯安国想参加宴会,只是想做个和事佬。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