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经深了。
楚宁从御花园出来,沿着宫道往皇后寝宫方向走。
沿途的灯笼已经换过新烛,光线在石板路上铺了一排暖黄色的光斑。
他没有让人通报,走到寝宫门口时,沈婉莹正坐在妆台前卸发簪,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有些意外:
“陛下怎么过来了,这么晚了,臣妾还以为陛下今晚歇在御书房。”
楚宁在案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端起来喝了一口才开口:
“开春之后,朕打算御驾亲征。”
沈婉莹手里的发簪停在半空中,没有放下去也没有继续抽:
“陛下才刚回京不久,朝中百废待兴,各地都需要人手治理,现在出征,粮草从哪里来?”
她说话时语速比平时快了一截,发簪搁在妆台上,发出一声轻响。
楚宁放下茶杯:“粮草的事,朕已经交给刘守仁去办。”让
“他去说服世家和皇室宗亲凑一批出来,按市价折算,先记账,以后还。”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给那段话留出一个足够的空隙,让它完全落进沈婉莹的耳朵里。
“朝中政务,交给武状恚郧笆谴笾芘郏碚庑┦卤入奘煜ぁ!
“你这边,皇宫的开支从明日起收紧,不必要的开销先砍掉,等国库缓过来再说。”
沈婉莹站在妆台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转过身,朝楚宁的方向走了两步:
“那陛下打算带多少人出征?什么时候出发?”
楚宁说:“开春就走,先带赵羽和马晁去幽州打蝎族,具体人数等兵部算出来再说。”
沈婉莹没有再追问。
她走到楚宁身后,伸手帮他解肩上的外袍,动作不快不慢,像在做一件已经重复过很多次的事。
她把外袍叠好搭在旁边的架子上,然后轻轻按了按楚宁的肩膀:
“陛下既然已经决定了,臣妾不再多说。”
“不过出征之前,陛下能不能少熬夜批折子?臣妾瞧你这几日脸色一直不算好。”
楚宁没有回答,只侧过身,把她的手握了一下,然后将她拉去床榻。
第二天,楚宁醒来时,窗外的光线已经偏高了,像是过了早朝的时间。
沈婉莹坐在床边,正低头系着衣带,见他醒了,弯下腰来,声音里带着一层薄薄的不安:
“陛下,早朝时间已经过了。”
楚宁坐起来,像是已经料到会错过,语气很淡:
“朕昨日已经吩咐过了,今日不早朝。”
沈婉莹微微一怔:“陛下今日有其他要事?”
楚宁说:“嗯,朕去找武咨桃橐幌抡瘛!
他站起身,接过沈婉莹递来的外袍,自己披上。
“你昨晚累了,再歇一会儿,早膳朕让人送过来。”
他说完,转身走出了寝宫,脚步声在廊道里响了几步,就融入了远处晨风带来的嘈杂声里,很快便听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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