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列着四排骑兵,没有动。
秦苏勒住马,没有回头。
他估算了一下对方的人数,又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队列长度,然后拔刀,朝前方指了一下:“杀出去。”
他的声音被夜风压住,但前排的人已经动了。
两万人的队列在狭窄的官道上展开需要时间,但冉冥没有给他们展开的时间。
楚军骑兵从侧翼同时发动,没有等秦苏的步兵完全列好阵,直接把前列切开了。
秦苏在队列中段策马调整方向,准备从侧翼撕开一道口子。
但冉冥已经看见他了,冉冥把头盔摘下来扔到地上,光头在火把光下像一块打磨过的铁坯,边缘清晰。
他迎着秦苏的方向策马冲过去。秦苏也看见了他,他勒马转向,两人在乱军中迎面撞上。
秦苏的刀先劈下来,冉冥侧身让过,刀锋擦过他肩甲边缘,铁皮被削掉一小片,露出底下的衬布。
冉冥没有后退,他借着侧身让刀的惯性,长矛从下往上挑出去,枪尖穿过秦苏甲片的接缝。
秦苏的身体在马上僵了一瞬,他的手还握着刀,但已经抬不起来了,身体往前倾了一下,然后从马背上栽下去,砸在地面上。
他的刀在他落地的同时脱手,掉在旁边几步处,刀刃插进土里,斜着立在那里,没有再被捡起来。
秦苏的队列在他倒地之后开始往后缩,像是被推了一下边缘的布匹,从中间向两侧缓缓卷起,露出底下空的、还没来得及铺平的地面。
前排的人在往后退,后排的人还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还在往前挤,队列在官道上挤成一团。
楚军的骑兵从两侧反复切入,把已经散开的队列进一步打散,没有给他们重新组织的机会。
有人丢掉兵器蹲在路边,有人往田埂方向跑,有人站在原地没有动。
地面上的尸体和丢弃的兵器散布在官道两侧,断矛和翻倒的旗帜横在路面上,被后来的马蹄踩过,旗面嵌进泥里,边角还在风里轻微颤动。
秦苏的刀还插在土里,刀刃边缘积了一层薄薄的灰,没有被人拔出来。
风从旷野上吹过,沿着官道一路向前。
在经过城门时被墙面的石缝切割成几道更细的气流,穿过散落的碎瓦和断箭,发出细微的声响,像有东西在轻轻刮过地面。
冉冥看着不断溃败的叛军,狂笑道:“今晚,俺要杀个痛快!”
后面的副将见状,不禁小心翼翼提醒道:“将军,陛下说过,咱们的任务是将他们全部消灭。”
他生怕这位猛将杀起人来不要命,但现在他们要的不是杀人,而是一位将领的指挥。
只有指挥得到,才能不让这些叛军逃出去。
冉冥反应过来,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嘿嘿一笑:“你不说,俺还真忘了!”
“传令,包围他们,不准放跑一个人!”
随后,屠杀开始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