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日后,安城城门在午后打开,秦苏的兵马列队入城。
队伍拉得很长,骑兵在前,步兵在后,粮车夹在中间,队列边缘的旗帜有些歪斜,像是赶路时被风吹乱的。
秦苏策马走在队伍中段,进城之后没有停,直接往帅府方向去。
司马世已经在帅府门口等着了,他没有迎出来,只是站在台阶上,看着秦苏下马,跨过门槛,走进正厅。
两人没有寒暄,像是已经过了需要寒暄的阶段。
正厅里的炭火盆已经点上了,光线偏暖,把墙上的地图照得亮了一些。
两人隔着一张方桌坐下,桌面上没有茶水,只有一盏油灯。
秦苏先开口,声音不高:“我那边退回来的加上守城的,约三万出头,你这边呢?”
司马世说:“晋城的兵马撤回来之后,加上原有的,约四万,合在一起,七万多。”
秦苏听完,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心里重新加了一遍那个数字,确认它没有因为路上的奔波发生变化。
然后他开口:“楚军那边,应该也是七万左右,打宁昌用掉了一些,但主力还在,兵力上我们没有劣势,至少数字上不输他。”
他的语气带着一层薄薄的确认。
司马世没有接话。
他靠着椅背,手搭在扶手上,停了一会儿才开口,像是在等一段话完全落定在脑子里:
“数字上不输没有用,楚军的兵器和铠甲比我们好,他们打仗不是靠人数堆的,是靠装备和训练压过去的。
我们跟他们野战,正面撞上去,撑不过半天,你信不信?”
秦苏没有反驳。
他知道司马世说的是实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面上那盏油灯,灯芯烧出了一小段灰,他把灯芯拨短了一些,光线收拢回桌面范围。
然后他抬起头,说了一句:“那就守城,不跟他们打野战,等他们来攻城。”
“城墙撑得住,我们就能耗,他们没有那么多粮草一直耗下去。等他们粮草断了,自然就会退。”
司马世听完没有立刻点头。
他等了几息,像是要把那句“等他们粮草断了”在脑子里过一遍,确认它不会在半路上被别的因素拦住。
随后,他沉思道:“守城可以,但士气是个问题。”
他停了一下:“你带过来的兵,刚打了败仗,退回来的,士气不会高。
我这边的,虽然没败,但看了两座城接连被破,心里也会发怵。
加餐可以解决一部分问题,但只有饭吃解决不了全部,当兵的人,光吃饱是不够的。”
他说话时不急不慢,但最后那半句话像是已经准备好了,只等一个合适的开口处放进去。
秦苏听出他的意思,但他没有接那话茬。
他挑眉说道:“先加餐,杀几头猪,让各营都能分到肉。”
“这种时候提一提士气比什么都有用。只要让士兵觉得将军在想着他们,他们就能再撑一段时间。”
他说完把目光放在桌面上,像是在等他接话,又像是在给自己留一个转圜的空间。
司马世没有沉默太久。
他等秦苏的话落定之后,像是已经掂量好这句话的重量,确认它不会弹回来,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