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回案后坐下,铺开纸,提笔蘸墨。
墨汁在砚台边缘聚成一圈暗色的细线,他蘸笔时笔尖压过那道线,把墨迹带进笔锋里,落笔时笔尖在纸面上顿了一下才往下走。
“信送到,他们不会不来。”
燕镇北站在案前,没有伸手去碰那两封信。
他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一眼晋天鸣:“他们要是再像上次一样,你打算怎么办?”
晋天鸣没有接话。
他伸手把两封信收回来,一一按平,封口处压紧,然后才开口:
“这一次,我会亲自带兵。”
他的声音不高,语气也没有任何加重,像在陈述一件已经决定好了的事。
“你就在这里住下,等他们把兵马调齐。”
燕镇北没有说话。
他转身走回门边的椅子坐下,把佩刀搁在膝盖上,脸被炭火的光映得半明半暗,半张脸在光里,半张在阴影中。
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晋天鸣,像在等他做出下一个动作,确认那道门不会再反锁。
一天后,丰邑。
秦苏在校场边上看骑兵操练,信送到时他骑在马上,没有下马,就着马背拆开,扫了一遍,然后把信纸对折塞进腰带里。
他开口时声音带着一层不明显的薄怒,像锅底还没完全烧透的油,但已经开始升温:
“平谷丢了,燕镇北跑到宁昌去了,晋天鸣约我们一起出兵,把平谷抢回来。”
旁边的副将勒马凑过来:“将军要去?”
秦苏拨转马头:“去,他五万人说没就没了,说不定下一个就轮到丰邑了,我不能让楚宁觉得我秦苏也好欺负。”
他的声音在“好欺负”三个字上短促地顿了一下。
“点两万人,备好三日粮草。”
副将领命,转身朝营区跑去。
安城。
司马世在书房里读信,看完了信,他没有立刻放下。
而是把信纸搁在案边,像在给它留出一个专门的、不会被打扰的位置,然后开口:
“燕镇北五万人,一夜之间就没了,晋天鸣那边约我们三日后合兵夺回平谷。
你点两万人,把粮草和军械都备齐,我写回信。”
副将应声,后退两步,转身走出去。
司马世重新铺纸,提笔在纸上写了几行字,语气沉稳,看不出任何情绪,像是已经确认过那道门不会再反锁了。
当天夜里,宁昌议事厅里又点起了灯。
燕镇北站在地图前,手指点在平谷的位置上:“楚军打赢了我,但不代表他们能同时打赢三路兵马。”
“你们这次一起出兵,他挡不住。”
晋天鸣坐在案后,脸色沉重。
不知为何,他心中总感觉有些不踏实,这种感觉让他十分不舒服。
他缓缓站起来,抬头看向窗外,皱眉道:“楚宁拿下了平谷,下一步他会做什么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