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厅内,案上的地图被风卷起的边角在桌面边缘拍了两下,没人去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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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宁把目光从地图上移开,落在她身上:“不硬打,先看看能不能智取。”
他顿了一下:“派人去送劝降信,四城,各送一封,让他们知道朕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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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天鸣是晋国皇室宗亲,燕镇北是前燕宗室旁支,秦苏是秦地豪强出身,司马世是魏地旧族之首,他们没有一个人是能被一封劝降信说动的。”
她说到“劝降信”三个字时语气没有变化:
“当初反叛时,他们就没给自己留过退路,现在拥兵二十万,更不会回头。”
楚宁没有争。
他靠回椅背里,指尖在扶手上敲了两下:“不是让他们投降,是让他们互相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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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间计?”
她的语气比刚才轻了一点,但不是疑问,更像是在确认。
她垂了一下眼,像是在重新计算某道算术题的尾数,确认那个数字没有写错:
“四封信,内容大同小异,但要写得看起来每一封都是秘密。”
“晋天鸣会以为燕镇北在跟朕暗通,燕镇北会以为司马世已经在跟自己谈条件。”
她没有说“可行”,但也没有再说“不会归降”。
冉冥站在案侧,一手撑着案沿,另一只手摸着光溜溜的后脑勺,眉头拧得像麻绳:
“就送四封信,就能让他们自己乱起来?”
他来回看看赵羽,又看看楚宁,像是在等一个更长的答案,最好是有人能在沙盘上比划给他看。
赵羽站在对面,伸出一只手,手指分开,像在数什么东西:
“他们每个人都会相信自己不会降,但不会相信其他人也不会降。”
“只要有一封信送到其中一人手中,他就会开始想――其他三人有没有收到同样的信?”
他停顿了一下:“他就算不信,也会忍不住去查,一查,就会去看别人的动静。”
“一看,心里就会有个疙瘩,人跟人之间只要有了疙瘩,就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合在一起。”
他收回手,像合上一本已经读完的书。
冉冥又摸了一下脑袋,像在摸一道还没完全想通的算术题的答案。
“行吧。”
他说:“反正送信也不亏。”
他没有再追问细节,转身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俺先去把将士们安顿了。”
楚宁没有拦他,只抬了一下手,示意他知道了。
“朕亲自写。”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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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宁铺开纸,提笔蘸墨,写了一封,搁在一旁,换纸再写第二封。
四封信内容大致相同,措辞略有出入,落款处盖的是同一枚印章,但收信人的称谓和信末的附不同。
他写完后将四封信分别装入四个信封,墨迹晾干,唤来亲兵,让他们四更出发。
厅内的人陆续退了出去,脚步声在廊道里散开,又渐渐被风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