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木兰勒了一下马,让速度慢下来,退到楚宁身后半个马身的位置,从袖中取出一张空白的纸,用炭条写了一行字,然后收好。
信会在在楚宁到达之前,先一步抵达武资稚稀
队伍继续向前,没有减速。
天色开始变暗,山影更加清晰了,像一排还没有完全合拢的刀口。
远处有村庄的灯火亮起来,零星几点,像撒在地上的碎米粒,被风一吹就看不见了。
楚宁没有再看那些灯火,他只是继续向前。
又是两日后。
晋城帅府后堂,窗外北风偶尔卷起檐角的枯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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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昨天翻看地形图时蹭上去的墨渍,没来得及洗。
一名亲卫快步走进,手里捧着一只灰羽信鸽,鸽腿上绑着细竹筒。
他解下竹筒,双手呈上,退后两步,垂手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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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两遍,没有什么表情变化,但手指合拢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拍。
她将绢条搁在案角,抬起头,望向门口的方向。
楚秀宁正好从廊下进来,披着一件深红短氅,腰间挎着一柄短剑,剑柄上的缠绳已经有些磨损了,是这些日子随军奔袭磨出来的。
她走得很快,皮靴踩在门槛上时顿了一下,像在等一句还没说完的话,又像是怕脚步声太快会错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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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后,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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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秀宁几步走到案前,弯腰拿起绢条,目光扫过那几行字,手指忽然攥紧了绢条的一角,又松开。
她的声音比刚才高了一点,但还不算扬起来:“父皇三日之后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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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父皇的信,三日,晋城东门,他说到了会先见你。”
楚秀宁把绢条折好,没有还回去,握在手里。
“那我去迎接父皇。”
她说到一半又补了一句:“我要跟父皇一起,把那些叛军扫干净。”
“他们以为勾结李世明就能翻盘,现在李世明已经死了,他们还不肯降,那就让他们知道,反叛楚国是什么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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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手边另一份文书合上,放在案角,像在给自己安排下一件事:
“到时候本宫会亲自去东门,迎接的事,你来准备。
仪仗从简,不必铺张,但父皇入城时,晋城需要有人站岗。”
她没有用吩咐的语气,更像是在确认。
楚秀宁没有多问,只应了一声“是”,然后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槛时她停了一下,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侧过头补了一句:
“我会安排好。”
然后迈过门槛,沿着廊道走远了。
皮靴踩在石板上的声音由近及远,渐渐被风声吞没。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