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哥又来了。
带着七八个手下,两台黑色商务车,悄无声息地进了镜州。
跟姜承望那种五台车、几十号人、恨不得敲锣打鼓的排场比起来,他这趟来,静得神不知鬼不觉。
手下人安顿住之后,他一个人先去了市政府后边,李霖的住处。
李霖见他来了,笑着问道,“最近还好吗?”
“还好。”
锋哥笑了笑,在沙发上坐下,腰板习惯性地挺着,“公司也不忙,挺清闲的。”
“那我可又得给你加任务了。”
李霖给他倒了杯茶,在他对面坐下,缓缓说道,“京城来了一帮人,说是秦家的人。在镜州,刚把我们一个企业家给打了一顿,人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内情复杂,就不跟你一一叙述了。我想让你去摸摸他们的底,盯住他们...”
锋哥接过茶,没急着喝。
秦家,他听林总提过。
京城里有名的几个大家族之一,根深叶茂,生意做得极大。
这种家族里出来的人,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顿了顿,李霖看着他,认真地说道,“他们可是有三十多号人呢。你们八个人,能行吗?”
锋哥立马严肃起来。
他坐直了身子,沉声说道,“放心。起冲突也不怕,我们八个人,能完成任务,并全身而退。”
没有吹牛的成分。
他手底下这七八个人,个个知根知底,都是从真刀真枪里滚出来的。
真到了要碰的时候,一个能顶对方三五个。
三十多号人听着唬人,真打起来,未必是谁围谁。
再说,他这趟来的任务不是拼命。
真到了要拼命的那一天,后头有的是人。
“好。”李霖点点头,“注意安全。”
“嗯。”
锋哥点头答应。
中午,龙刚也来了。
三人就在李霖住处,简单吃了顿午饭。
李霖住处没什么讲究,都是食堂做的家常菜,三人吃得却热乎。
饭桌上,龙刚推心置腹地说道,“锋哥,我是公安局长,但有些事儿,我也难插手。人家明面上是投资商,我不能无缘无故去动人家。所以,得让你来帮忙。京城来那帮人,不是善茬。”
龙刚压低声音接着说道,“打人,是为了针对霖哥。你心里有个数,想办法让他们知难而退。另外,我了解到,这个姜承望手底下这些人,素质都很高,八成是正经训练过的。不是不相信你的实力,小心没大错,别吃亏。”
“明白。”锋哥点点头,“来的时候,林总跟我说了,人手不够,随时派过来。”
“那就好。”龙刚点点头,心里踏实了不少。
李霖夹了一筷子菜,慢悠悠地说道,“你们俩,可得给我把这出戏唱好了。我这儿没别的要求,镜州不能乱,人不能出事,不能影响老百姓正常生活,剩下的,随你们发挥。”
“放心。”
两人异口同声。
......
韩楚风破天荒的从市委办公室出来了,很低调。
没让司机送,自己开着车,绕了两条街,去了姜承望包下的那家酒店。
顶楼,总统套。
姜承望开门看见是他,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慌忙把人往里让。
韩楚风进门,背着手环视了一圈。
宽敞的客厅,巨大的落地窗,茶几上还摆着没吃完的进口果盘。
他笑了。
“住的条件不错。”韩楚风语气里带着点揶揄,“看起来,给苏哲当手下,挺享福的。”
“韩书记。”姜承望微微颔首,恭敬地说道,“对不起,给您惹麻烦了。”
韩楚风回过身,看向他,淡淡地说,“你也没有说出咱们的关系,我也没有出手帮你。这麻烦,最终不还是你自己扛下来了吗?”
“呵呵呵,我来,只是想提醒你一声。不要觉得自己是京城下来的,就看不起地方的势力。不然,你还会吃亏的。”
姜承望暗中攥紧了拳头。
韩楚风没有训斥他。
可这番话,比训斥他更让他难受。
字字都像在说,你不行。
他姜承望在燕京跟着秦总,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见过?
几百亿的盘子,他眼皮都不眨。
结果到了镜州这个小地方,先是被一个土混混摆了一道,又被人家公安连锅端。
现在连韩书记都亲自上门来敲打他了。
丢人。
丢到姥姥家了。
“我知道,你的本意是好的。”韩楚风接着说道,“希望收服金译,从而收服孙博,为我们所用。这样,就能钳制李霖。我说的对吗?”
姜承望不敢否认,“是的。我一开始是这样想的。但是没有料到,金译不讲信用,报警了...”
“你还是什么都不知道!”韩楚风笑了一声,走到窗边,朝楼下努了努嘴,“不是金译报警了。而是打你带着人浩浩荡荡进入镜州,人家李霖就已经知道了!你现在看看楼下...是不是有人一直盯着这里?”
姜承望大惊,快步走到窗边,伸头往下看。
仔细看了一圈,还真发现两个身影,在楼下的街对面晃悠,时不时往他们所在的楼层瞟。
再仔细看,两人都戴着黑色的耳机,时不时对着耳机低语几句。
隔着一条马路,不远不近,刚好把酒店的两个出口都卡在视线里。
一看就是老手。
姜承望的后背,唰地冒出一层冷汗。
这些人在这儿多久了?
他进进出出这么多趟,竟然一次都没察觉。
姜承望诧异地转过身,“这些...难道不是金译的人?”
“金译的人,你不是见识过吗?”
韩楚风笑道,“他们有这么专业吗?”
“那是...警察?”
姜承望疑惑道。
“警察可没有闲工夫盯你们。”
韩楚风摇摇头,“再说,明面上你们是商人,盯你们干什么?破坏营商环境吗?”
姜承望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