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记者,实在对不住啊,省道因为积雪太深临时封闭,只能委屈您跟着我走小道去漠河村了。”
颠簸的吉普车上,戴着黑色帽子的中年男人满脸歉意,他一边娴熟地绕过地面上每一块不起眼的石头,一边试图和老沈套起近乎。
结束了哈尔滨的采访,老沈继续向北,这次他来到的是中国最北面的疆土——漠河县。
接待的男人叫霍尔查,是锡伯族,老沈原本以为这一古老的少数民族只在新疆生活,查了资料后才知道原来他们的祖地是东北。
这里面就不得不提乾隆大帝的“功劳”,1755年的时候准噶尔被灭,清朝名将富察明瑞担任伊犁将军,统领整个新疆防务后,发现这里兵源不足,且局势不稳,因此向乾隆提出建议,将东北的锡伯族迁移到新疆来。
这位富察明瑞可不是一般人,作战勇猛,家世深厚,最关键的是他姑妈富察皇后是乾隆的发妻,也是一生最爱的女人,所以迁移的建议刚报上去就得了批准。
1764年,清廷强行要求1020名锡伯兵,带着四千多个家属,从沈阳出发,沿着蒙古高原,前往新疆伊犁定居。
一路上顶风冒雪,忍饥挨饿,走了足足一年多时间才到,从此锡伯族人就成为了新疆的一员,逐渐繁衍壮大,并被大家广为知晓。
“沈记者,按我们锡伯族的规矩,今天晚上应该是有顿全羊宴来给你接风的,但这不赶着来漠河村嘛,待会就在村长家里先吃个便饭,等您回镇里了我再安排。”
霍尔查显然被那套“官场”上的玩法荼毒不浅,他在镇上工作了那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机会接待北京来的“大官”,自然是竭尽所能想要留下个好印象。
“霍尔查大哥,这冰天雪地的有口热乎饭吃我已经很感谢了,如果没有你帮忙还真不知道该咋办了。”
“不过咱漠河的群众工作是真的细,只那么一提,你就知道我要采访的是谁了,回头一定要在系列报道里好好夸一下。”
“不过这次我的时间紧,采访完之后就得走,没口福啊,听说锡伯族的全羊宴以前是只有皇帝才能吃到的。”
老沈可不是赵阳那种“愣头青”,三两语就在不折霍尔查面子的情况下婉拒了邀请。
他深知地方基层干部的不易,如果自己的“名头”能给霍尔查带来一点哪怕是精神层面的帮助,老沈并不介意配合一下“工作”。
“哎呀,沈记者太客气了,其实不是我厉害,你要找的人在漠河太有名了,只要问谁家里的小辈最有出息,指定说的就是老李头家的三个儿子。”
老沈很快就知道了霍尔查说的“有名”是什么意思,小小的漠河村,总共只有三百来户人家,听说北京来人要采访李双龙,竟然都跑到村口来早早地等候。
为首的男人穿着某种动物毛皮制作而成的袄衣,隔着老远看到汽车的灯光就迎了上来,激动地握着老沈的手始终不愿放开。
“这位就是漠河村的村长,是村里为数不多的汉人,你可以叫他老韩。”
不用霍尔查提醒,老韩已经抓着老沈的手就要为他引路,四周的村民鼓掌欢呼,那热情程度与大兴安岭刺骨的寒风形成了鲜明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