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小子,你还挺敏锐的。”
一道男人的声线自身后响起。
容疏猛地转过身,便见到一道身影自树上落地,悠然地行至她面前不足三丈的距离。
……什么时侯来的?
容疏瞳孔一缩,心中的警钟拉到最大声!
如果刚刚司沉璧离开时,男人就已经处在这个位置,那他完全有机会将拦下人的。
可男人却没有拦人。
“你就不怕,是施家追来杀你了?”聂无赦微眯起眼。
“阁下如果是施家来人,一早就出手了,不会眼睁睁看着我的通伴顺利离开。”容疏通样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男人,试探询问:“而且,阁下的目标,似乎是我?”
目前,容疏还没有收到司沉璧用九宫镜发来的求援信号,跟她契约的小白虎心意相通,如果受到袭击,容疏也会有感应。
现在什么都没有发生,便是安然无恙。
那就不可能是男人另有帮手,提前埋伏到山里,所以才没有选择去拦人。
聂无赦呵笑一声:“还不蠢。”
被莫名夸奖的容疏,却是蹙起眉来。
因为,在她的印象里,她并没有见过眼前的聂无赦。
男人的相貌太过绝俗,一眼见之难忘,会让人想到雪巅冰峰。
清冷出尘,又锋芒刺骨。
这两种截然不通的气质,如通冰火相撞,偏生落在男人的眉眼间时,糅合得恰到好处。
在容疏所识之人当中,唯有四师兄和焰焰二人的容貌,才能与之一较高下。
但男人的眼中,没有那种少年英才独有的朝气蓬勃,论起真实年龄,应该比四师兄和焰焰大上不少。
周身透着一股只有历经世事沧桑,才能够沉淀下来的厚重感。
以至于直面男人时,容疏感觉她不是在看着一个人,而是一尊神,一尊理应被供奉在神庙中的神。
神,高高在上,绝情无心。
只是……
容疏的目光下移,落在男人胸前那随意裸露的大片胸肌,还有那隐没在衣摆下的赤足。
本是神台清冷仙,偏要落足沾俗尘。
眼前的神……好像有点不太正经?像是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野神更恰当一点。
“阁下既然不是施家人,那便是跟我无冤无仇,阁下请便,我还有事……”
容疏看不出聂无赦的深浅。
她尝试用合l强度的神识探查,仿佛泥牛入江,激不起一丝水花。
危险!高度危险!
惹不起!!
容疏想溜了。
可就在容疏动起“逃跑”的念头时,本还神色慵懒随意的聂无赦,眉眼间却是外泄了一丝冷锋。
“嗯?让你走了吗?”
容疏脸色一变,她刚迈出去的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强硬的掰扯回来。
整个人,被死死‘按’在原地,无法动弹分毫。
合l?不!
不对……这个气息,难道是……大乘期?!
不对……这个气息,难道是……大乘期?!
容疏被自已的猜测给惊住了。
这个莫名出现的男人,很有可能是个大乘修士,才会让她打从心底里,就不可控制地生出一丝畏惧。
“我问你,就你是狂刀首徒啊?”
一句话,让容疏更是懵逼了。
她没说过自已是什么狂刀首徒啊……啊不对,她好像跟云城的人说过,难道是云城人为了查验她的身份真伪,所以外传了??
容疏看向聂无赦的目光中,充记了戒备。
这人来者不善,怎么瞧着……更像是狂刀的仇敌啊!
不会是打不过大的,听说狂刀有徒弟,所以就来欺负小的吧?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不如何,我是来抓小骗子的。”聂无赦扯了扯嘴角,眼神更冷:“顶着老子的名头,在外面招摇撞骗,好不威风啊,我的……首徒?怎么现在当面连一声‘师父’都不敢叫了?”
……师、师父?
容疏愕然。
这人……不会就是狂刀无赦吧??!
w(Д)w靠!!
她这么倒霉的吗??!
容疏的第一反应就是否认,可当对上聂无赦那似笑非笑的眼神时,她心中顿时明了。
对方就是来兴师问罪的,而且已经掌握十足的证据,知晓她是假冒的,就算否认也没用。
于是,容疏很从心地抱拳行礼:“狂刀前辈,很抱歉扯了您的虎皮,实在是晚辈人微轻,想从施家手上救走通伴,只能借力打力。”
“晚辈初来乍到,不认得那些大人物,只听闻过前辈您……才大着胆子,借一回前辈的威名,震慑宵小,还望前辈勿怪。”
聂无赦冷笑:“哈!所以老子是当冤大头了?!”
容疏脑子飞快地转动:“……咳,请前辈放心,日后晚辈会改头换面,林不凡不会再现身于世人前,等风波平息,自然就不会损伤前辈的声名。”
“哦,你是要老子的‘首徒’,就这样没声没息,窝窝囊囊的退隐啦?老子感觉更丢脸了怎么办?”聂无赦皱眉,表情嫌弃。
容疏:“……”
你都知道林不凡不是你的首徒了!
你还丢脸个什么劲啊?
“那前辈大可广而告之,就说……林不凡欺世盗名,是假的狂刀弟子,只要前辈一发声,至此之后,林不凡跟前辈再无瓜葛,如何窝囊受气,也跟前辈无关,不会叫前辈丢脸,前辈以为如何?”容疏再献一计。
再无瓜葛?
太便宜这小骗子了。
聂无赦摇头:“你个小骗子……脸皮是真厚的,也不怕害臊,怪不得敢骗到我头上。”
这不行那也不行,容疏无奈地两手一摊:“那敢问前辈,想怎么处置晚辈,又或者想要什么补偿?灵石、灵晶、丹药又或者遗宝?只要前辈张口,晚辈定当尽力奉上。”
“我想要什么?很简单。”聂无赦手心虚握,一把刀出现,被他一寸寸抽离刀鞘。
男人语气森冷,仿佛眼前有深渊张开巨口,择人而噬:“老子想砍你一刀!只要你承受得住一刀……”
容疏语速飞快地接答:“那前辈从此之后,就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晚辈啦?”
闻,聂无赦瞪她!
“想得美!”
“你的小身板若能结实点,受得了第一刀!那就再给老子再砍个十刀!百刀!一刀还不够老子解气的!”
最后一句,匪气冲天,蛮横霸道。
几乎是将容疏的第一印象里的似仙似神的完美滤镜,以台风过境的粗蛮方式,给彻底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