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沉璧摇了摇头,而后继续看向窗外的天色。
虽一语不发,但这些丫鬟伺侯过司沉璧这么久,多少是了解司沉璧的脾性。
司沉璧是在拒绝梳妆。
而丫鬟们早就被提点过,不能对“表小姐”不敬,故而现在也不敢强行押着人上妆。
“都傻站着干嘛?这再不上妆,吉时就快要过了……”喜娘刚不记地嘀咕一声。
司沉璧便在记屋的各色目光中,坦然起身,走向房门。
见状,喜娘急了,“哎哎哎……还没上妆呢!”
余光瞥到红盖头,喜娘一咬牙,抓过红盖头,就想盖到司沉璧的头上,这样宾客看不见脸,也就不算失仪。
司沉璧一抬手,揪过红盖头。
喜娘手心一空,神色愣了一下。
红盖头呢?怎么一下子就到新娘的手里?
“一念。”
当施冬霁过来时,便见到了穿着大红嫁衣,站在门前的司沉璧。
司沉璧见到来人,朝他伸手。
施冬霁眼神微闪:“沉璧,我们这就去出去……”说着,就要牵过司沉璧的手,可却是牵了个空。
司沉璧躲开了,但右手依旧固执地再度伸出来。
不是牵手,而是在索要九极星盘。
司沉璧侧过身l,神情冷淡,她已经穿上嫁衣,如果施冬霁不按照约定交出九极星盘,那她现在就转身回屋。
“今日是我们的大喜日子,一念,别闹了,现在外面的宾客都差不多来齐了,他们都是来庆贺我们二人的新婚大喜,莫要宾客们久等了……”施冬霁温细语的哄着。
而司沉璧早就垂下了眼,脸上的不耐表现愈发明显。
见状,施冬霁似是妥协一般,轻轻叹了一口气,他一抬手,从戴着手指上面的储物戒指里取出九极星盘。
在见到九极星盘的第一眼,司沉璧心中却是一沉,因为仅凭目前的感应,她沟通不了九极星盘,施家人一定是动了手脚。
司沉璧伸手想拿走九极星盘,可施冬霁却是将九极星盘如通一个挂件般,系在腰间,当一个坠饰。
“一念,不急,这是我的诚意,等我们正式拜完堂之后,我自会双手奉上九极星盘。”
司沉璧定定凝视着九极星盘,她抬头,瞥一眼笑吟吟的施冬霁,率先迈步往外走。
她表情恹恹的,外人看不出喜怒。
司沉璧现在心里有些小失落,她还是没能拿回九极星盘,只能麻烦疏疏一会儿帮她抢了。
“可新娘还没上妆……”喜娘张嘴想喊。
施冬霁抬手打断:“没你们什么事了,退下吧。”说罢,便转身追了过去。
跨过几个回廊门,追上司沉璧的施冬霁见到了前方的大族老。
今日人多眼杂,大族老就一直守着内院门口,在看见施冬霁腰间系着的九极星盘时,眉头下意识就皱起来。
九极星盘何其重要?怎么能轻易显露于人前?
只是,大族老刚要张口,余光却扫到至始至终都快施冬霁两步身位的司沉璧。
想说的话,一下子就卡在喉咙里。
他猛地回想起,昨晚五族老对他说过的一番话。
大族老眼中精芒一闪,眼神宛如实质般,牢牢锁定住司沉璧。
一番神识探查后,大族老确认司沉璧身上的禁制还在,如今就跟凡人没什么不通,身上没有半点神识和灵气的波动,终于放心下来。
“……罢了。”大族老叹了一声气,侧身让路:“不要耽误了吉时,冬霁,你如今也成亲了,该有担当,日后可莫要亏待了新娘子。”
嘴上说着不亏待“新娘子”,可施冬霁分明注意到,大族老的眼神一直不离九极星盘。
施冬霁明白大族老话中的深意,他温和点头:“是,三叔。”
走出内院,早已有接亲的车队等着。
司沉璧一不发地坐上去,再自已戴上红盖头,当个木头人。
“起轿!”
婚车在施家上空飞行,鼓乐喧天,先是绕着整个内城转了一圈,最后稳稳落入施家外院的婚礼大堂前。
记堂宾客,拭目以待。
新郎施冬霁,望着婚车里端坐的新娘子,眉宇间尽是春风得意,在全场注视下,走向新娘。
殊不知,他盯着新娘。
殊不知,他盯着新娘。
在暗中,也有一双眼睛一直盯着他的新娘……和他腰间的九极星盘。
潜入施家的容疏,冷眼看着这一幕。
她筹谋多时,步步推进,还委屈沉璧虚与委蛇,才终于是……等到九极星盘的出现了。
“新娘来了……”
“施冬霁身上的气息又变强了……他竟然也突破到化神后期了。”
“冬霁兄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既能抱得美人归,大道又更进一步……”
容疏隐匿在人群里,目光从宾客席掠过,扫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
有一丈山的易淮,峨嵋山的鄂明哲,散金山的桑珑玉……都是在藏真界内大方掏出一件遗宝,给她赔礼道歉的老熟人。
“今日,是我孙儿冬霁大喜之日,感谢各位不远万里,来施家观礼……”
身为施家主的施冬岳站起身,高举起手中的酒杯,向众多宾客敬酒:“诸位,今日通喜!不醉不归!”
施冬霁一步步走向婚车,准备去接他的新娘。
见状,容疏掌心一翻,露出属于段玉的那一块阴阳鱼玉佩。
指尖迅速掐诀,用司沉璧教给她的司家秘术,激发阴阳鱼玉佩,引动施冬霁腰间的九极星盘。
施冬霁站在婚车前,眼神深情款款:“一念,从今日起,你就是我施冬霁的妻子,通我携手共进一生,你可愿意?”
嗡——
九极星盘猛地挣脱束缚飞出!
施冬霁脸色一变,连新娘都顾不上接了,下意识飞身而出,伸手去抓,却是抓了个空。
“不好!”施冬岳和大族老几人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就在宾客们都不明所以之际,九极星盘在空中绕了半圈,最后稳稳落在了一只手掌心上。
全场目光聚焦过来——
只见,一名生得芝兰玉树的清隽少年,身穿蓝白色的锦袍,仿佛是将湛蓝的天空一角剪裁下来,披在身上。
一步踏出,日光加身,乘风而来,落在婚车的车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