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你们把君富旗下的电子厂告倒了,厂里那几千号人去哪吃饭。
隔壁老黄的儿子就在电子厂当劳务派遣,一个月三千多,一天就工作六个小时,剩余的时间他还能去做做兼职,一个月到手六千多,还有保障。
你们把厂子关了,他就没问题工作了,去社会上找六千的工作,其他厂子一天要在流水线上干12个小时。
我告何啸一个人很容易,但告倒了君富的电子厂,倒下的人不是我,是他们。”
说完,程东吐出了一口烟,满脸惆怅。
林默没有接话。
他知道程东不是在维护君富,是在维护一个他用了十年才维持住的平衡。
何啸的钱是脏的,但程小渔的学费是干净的。
女儿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锚,他不会为了任何人松手。
“不用再说了,我不想接受你们的施舍,不会因为你们施舍我,我就同意你们的,拿人手短,这赔偿金至少我拿的心安理得,你们走吧,这件事我不会跟君富那边说的,你们就当没来过。”程东平静的说道。
林默没再说话,只是起身:“那就打扰了。”
说完,就走出了木屋。
从木屋出来,夏灵走在林默后面,海风吹得她头发糊了半边脸。
她随手把头发往耳后一拢,快走了两步跟上林默,皱了皱眉头:“老大,我们就这样走了吗?”
林默拉开车门:“程东说的没错,我可以拿钱覆盖赔偿金,但是程东过不去自己那一关,我们施舍,在程东眼里就等于欠了我们,那他的手,他所遭遇的一切就没有了意义。
他会怀着自我怀疑活着。
如果从大义出发,告诉他与我们合作能够拯救更多人,反而他还会与我们合作。
但是他不会接受施舍。
那么未来他们家的负担就翻倍的加重。
这是我不想看见的。
这是一个拥有钢铁之心的男人,柔韧却又刚毅。”
夏灵听闻,思考了一下后逐渐明白。
老大一定有很多方式让他合作,但是程东这样历经磨难的人想要心无愧疚的活着,就一定不会接受施舍和帮助,这样反而加重了他的生活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