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老谢那边,国安的管辖范围更宽,境外势力渗透、危害国家安全的行为,立案、调查、取证,全是他份内的活儿。
你让一头狼去管羊圈,狼不吃羊,但羊出了事,狼照样要背锅。
\"六哥,我懂。\"柳月放下茶杯,明眸流盼:\"老张那个人,嫉恶如仇,你就算不拉上他,他知道了也一定会管。但老谢……我不敢保证他会跟你一条心。\"
看着叶青,声音轻了些。
\"万一他把案子压下来呢?\"
叶青喝了一口茶,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咂了咂嘴,像是在品味什么。
\"压不下来的。\"
\"为什么?\"
\"因为这件事,早暴雷和晚暴雷,对老张和老谢来说,区别都不大。\"叶青把茶杯搁下,转过身面对柳月,一字一顿,\"就算他们再过几年退役了,这个案子一旦被曝出来,他们作为当时的负责人,照样要承担责任。而现在暴雷,最大的好处就是可控。\"
\"可控?\"柳月蹙眉。
\"对。\"叶青的眼神沉了下去,\"在可控的时间、可控的地点、以可控的方式引爆。老张和老谢能在第一时间介入,把证据链做实,把影响范围锁死。而不是等某一天,外网突然爆出一段视频,全世界都在问华国政府知不知道自己的公民被拿去做实验——到那时候,就不是可控了,是被动挨打。\"
柳月盯着杯中浮沉的茶叶,半晌才开口。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自己掀桌子。而是让上面的人自己动手。\"
\"我一个人掀桌子,掀得再大,也只是泄愤。\"叶青的声音冷了下来,\"但老张和老谢动手,那就是国家意志。肖家可以压一个中警少将的举报,但压不住中警和国安联合立案调查。名单上的人可以买通一个两个官员,但买不通整个系统。\"
他顿了顿,露出一丝坏笑。
\"我只是给他们递了一把刀,刀柄朝着他们,刀刃朝着敌人。握不握,是他们的事。但刀已经递到手边了——不握,等刀自己落下来,割的就是他们自己的脖子。\"
柳月忽然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叶青这种近乎冷血的计算方式——他把所有人都当成了棋盘上的子,包括传授他八极拳的的师父,包括关系不错的长辈。
但他又不是真的冷血,因为他给每个人留了活路,留了台阶,甚至留了成为英雄的机会。
只是这条路,不管你愿不愿意,都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没有回头的余地。
\"六哥……\"柳月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复杂,\"你这人,真是又狠又温柔。\"
叶青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温柔?我杀人如麻,你跟我说温柔?\"
\"对啊。\"柳月歪着头看他,凤眸里映着窗外的晨光,\"你杀人是为了给战友报仇,你算计老张和老谢是为了让他们善终,你逼三井安康是为了让红衣活命,你连肖家都没打算满门抄斩——你只是想让他们付出代价,而不是赶尽杀绝。\"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十指扣进他指缝里。
\"这还不叫温柔?\"
叶青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没说话。
良久才开口,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自语。
\"月儿,这世上最残忍的事,不是杀人。是让你爱的人不得不去面对那些肮脏的东西,不得不去做那些他们不想做的事。老张不想退役,老谢不想得罪人,红衣不想背叛柳生家——但我把他们全推了进去。\"
他抬起头,看着柳月。
\"你也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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