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第五支这些年跟各支之间的资金往来、暗线交叉、利益输送——哪一笔能经得起查?
\"他……\"王德明咽了口唾沫,\"王玄这人,贪财惜命。以前出过事,他咬死了不开口,最后花钱摆平的。但这次……\"
他没往下说。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这次不一样。
王玄根本就扛不住,为了保命,什么都能吐出来。
最让人无奈的是,王玄知道的,太多了。
各支通过第五支走账的、借三井家渠道洗钱的、从缅北矿区分红里截留的、跟欧美矿业巨头暗箱操作的……每一笔,王玄手里都有底。
\"所以,\"王道林慢慢站起来,长衫下摆拂过地面,\"你们现在不是该想着去京都告状。你们该想的是——王玄咬出来的名单里,有没有你们。\"
厅里落针可闻。
王振海的脸色白得像纸,手里的领带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王德明攥紧了扶手,指节咯咯响。
角落里,第十二支的家主——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王玉珂的堂弟,低着头不敢吭声。他想起姐姐在京都当人质的处境,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道林叔……\"有人小声开口,\"那我们……怎么办?\"
王道林走到窗前,推开雕花木窗。
窗外是琅琊山的秋色,红叶满山,天高云淡。
\"我们是世家子,自古只有千年的世家,没有千年的王朝。盛极而衰,天道法则。可你们别忘了——天道之外,还有王法,王法之外,还有霸道。叶向前跟咱们讲道理的时候,咱们说人情,谈世故,但现在,人家的耐心已经耗尽了,不打算讲道理了。\"
他转过身。
\"华国现在是世界经济第二,欧美列强盯着这块肥肉,恨不得生吞活剥。我们琅邪王氏十一支,散布在韩国、日本、东南亚、非洲、欧洲——每一支都跟当地势力有勾连。以前可以,因为上面需要我们在外面为国卖矿。但现在……\"
他敲了敲窗框。
\"现在上面要的是统一采购、收归国有、砍断暗线。我们这些居间人,从香饽饽变成了绊脚石。叶向前要清理的不是王玄一个人,是整条产业链上的寄生虫。\"
\"道林兄,你这话……\"王振海声音发颤,\"你是说我们全完了?\"
\"我没说全完了。\"王道林走回太师椅前坐下,\"我说的是——看你们怎么选。\"
他目光如刀,一个一个划过去。
\"王玄的事,已经不是你们能救的了。他能活多久,取决于他配合到什么程度。你们要做的,是在审讯结果出来之前,把自己的屁股擦干净。\"
\"擦?怎么擦?账都在那里,你让我们变没?\"
\"那就看你们有没有本事了。\"王道林重新拿起佛珠,拇指搓了一下,\"或者……你们也可以学学玉珂。\"
\"学她?交印章?\"
\"至少人还活着。\"王道林淡淡道,\"比王玄强。\"
正厅里沉默了很久。
窗外秋风卷着红叶打在窗棂上,沙沙作响。
王德明忽然站起来,整了整西装。
\"道林兄,我回去理账。该交的交,该退的退。欧洲那边三井家的线,我亲手断了。\"
他说完,朝王道林拱了拱手,转身走了。
王振海坐在椅子上没动,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咬了咬牙,也站了起来。
\"我……我也回去看看。\"
人一个个走了。
正厅里从十一把椅子变成三把,最后只剩王道林。
他坐在太师椅上,攥着佛珠,拇指不停地搓。
叶青这一手太狠了。
狠的让人触目惊心,不寒而栗。
但他也彻底明白了一件事儿,这次叶向前是来真的。
彻底收回从海外采买的权限。